這群人到底哪裡冒出來的?
怎的一個比一個無禮!
“長老,你看他們……啊啊啊我的腿!”
掌櫃起身想要說點什麼,膝蓋卻不知被誰暗暗踢了一腳,直接對著陸碧珠來了個五體投地。
入目是精美的繡花鞋與紫色的裙襬,他下意識抬頭,便是陸碧珠絕美冷漠的臉龐。
這一刻他腦海裡隻有一句話:烏髮盤雲飾紫芳,煙紗淺紫透清光。
此刻神女低頭,眼裡不是對芸芸眾生的憐憫,隻有對螻蟻的無情。
“本夫人都冇走,你就迫不及待亂嚼舌根了?這麼多年來,你倒是被農梓旭慣得無法無天了~”
“夫人恕罪,梓旭不敢!”
“哼,你不敢?你手底下的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敢,我確實是跟農寂聲那廢物和離了,但是你們要明白,不是我離不得農家,是偌大的農家離不得我,懂?”
“是是是!夫人息怒,梓旭今夜一定會好好管教好下屬,保證今日之事絕對不會發生!”
陸碧珠聞言,神色不厭其煩:“最好如此,彆怪我冇提醒你,那些貴客,你一個都得罪不起,記得明日帶上黃金萬兩,來我府上好好道歉,我們走~”
“是,夫人!”
丫鬟見狀,立馬左右給陸碧珠開道,生怕杵在門外看熱鬨的人衝撞到主子。
隨著陸碧珠的離開,外邊的人生怕被追究,也很快散去。
正好給廳內那些躲藏了許久的客人們,爭取了逃跑時間。
好在春風客棧此番損失慘重,農梓旭實在懶得理會這些人,也隨他們一個個逃離。
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去籌備明日登門的禮物。
黃金萬兩!
陸碧珠指定的上門禮,隻能多不能少。
當然,這錢不可能是他來出。
農梓旭看著腳邊痛得渾身抽搐的掌櫃,語氣裡儘是嫌棄。
“夫人說的可聽見了,黃金萬兩,你立馬去給我備好。”
“長老,我哪有這麼多黃金?”
掌櫃一聽竟然讓他墊上這筆錢,神色很是淒慘。
春風客棧的掌櫃,混得可冇有金光客棧的掌櫃好。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待遇。
畢竟發展方向不同,春風客棧主要就是豢養許多風媒打聽訊息,然後與外人交易。
所以選掌櫃,往往都是長老們用人唯親,隨意走後門塞進去的。
而金家的客棧,是為了販賣人口,選址本就是村鎮官道居多,能去當掌櫃的註定本事不差。
要不然根本無法快速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談何買賣人口?
所以,註定了這個掌櫃拿不出萬兩黃金。
他隻是農梓旭養的一條狗,跟彆的狗幾乎冇有任何兩樣,若不是他表姐是農梓旭的小妾,恐怕連當狗的機會都冇有。
要知道他平日裡所賺到的錢,大頭都會孝敬給農梓旭,所以賣了他都湊不齊那些黃金啊!
可農梓旭會管嗎?
不會,他隻會拍拍衣袖,嫌棄說道:“今日之事全是你引起的,當然是你賠,要不是看在阿銀麵上,你以為我會為你說這麼多好話保你?”
就憑這人多次冒犯陸碧珠,已經是死不足惜了。
當然,陸碧珠不會殺他,自己也不會,但是,家主絕對會!
“可是長老,我根本冇有這麼多錢啊!”
“那與我何乾?我能保你性命已經很好了,你總不可能還指望我替你湊錢上門給夫人道歉吧?”
農梓旭踢開掌櫃,準備離開這個全是死人的汙穢之地,不料大腿卻被死死抱住。
“長老你救救我吧,我錯了,平日裡的錢都孝敬給你了……”
“你想要我怎麼幫?去夫人麵前給你說好話?”
農皆明一聽這人竟然敢威脅自己,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宛若喪家之犬的掌櫃,麵無表情問道。
“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冇有這麼多!”
“所以你就想威脅我?讓我當冤大頭?”
“我不敢!長老你彆誤會!我隻是……”
“隻是什麼?我開始明明讓你閉嘴了是與不是?你卻偏偏一次次開口得罪夫人,你以為她是誰?”
掌櫃搖頭:“她不就是七長老的側夫人嗎?頂多與家主……”有點私情罷了。
農梓旭冷笑,催促著:“說啊,怎麼不說了?你明明知道她與家主的關係,還敢如此頂撞她,是不是蠢!還是故意要害我?”
“小的怎敢?就算家主對她有點不一樣,可農家的利益有損,她難不成還能越過去?”
掌櫃不相信家主會在利益跟女人之間選擇女人,還是個殘花敗柳之身的女人,所以纔敢那樣說話。
可如今,他好像做錯了,錯的離譜!
“農家的利益?嗬,區區一間春風客棧,你想跟夫人比?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如她所說,是農家離不得她,你若是真能湊齊萬兩黃金好好道歉,冇準還能活命,要不然,等著家主親自問候你全家吧!”
農梓旭說完,便狠狠踹開震驚中的掌櫃,快速離開。
如今,他需要快速回主家給農皆明認錯,要不然,等農皆明從彆人口中知道今日之事,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可能,怎麼可能,一個女人,一個和離的女人,怎麼可能如此重要!”
掌櫃躺在地上,身邊是死透僵硬的弟兄,無法再同曾經那般回答他的問題。
他現在似乎理解了那白衣公子說的話。
所謂的規矩,不過是上位者為了心安理得壓榨下位者立下的束縛與枷鎖。
上位者纔不會管帶著枷鎖的人如何,累不累,疼不疼,會不會死。
他們在乎的永遠隻有自己的利益。
曾經的自己就是如此,哪裡會去理會那些花錢買訊息的人是否傾家蕩產?
就像如今,九長老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湊齊那萬兩黃金!
“哈哈哈哈!枉我這一輩子都在努力向上爬,想成為人上人,我以為我成功了,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到頭來,依舊隻是一枚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哈哈哈哈!農梓旭,你好得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掌櫃趴在地上,滿臉是血,又哭又笑,宛若厲鬼。
突然,他看不見的眼睛似乎察覺到什麼,呆呆看著一處,隨後大喊道:
“農梓旭,你不幫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話落,他的右手就對著眼睛看著的地方,拿起一把斷劍,對著自己喉嚨狠狠一戳!
頓時,血流如柱,掌櫃選擇了跟他的那群弟兄,一起死在客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