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明明就是長老說的,一切按照規矩辦事,他這麼多年來,兢兢業業不敢出絲毫差錯。
如今為了堅守這個規矩,朝夕相處的弟兄死了一大批,長老卻將錯誤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憑什麼?
就憑這些人是這婦人的貴客?
就憑試圖打破規矩的人身份比他甚至比長老都尊貴,所以錯的人就變成他嗎?
周相儀明顯感受到掌櫃強烈的不甘心,微微歪頭,問道:“怎麼,你不服?”
掌櫃聞言,猛然抬頭,滿眼煞氣看向周相儀:
“冇錯!我就是不服!春風客棧的規矩擺在那裡,憑什麼因為你們身份尊貴就成了我的錯!”
在場躲著看戲的眾人一聽,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對啊,大家都是按照規矩點菜吃飯買訊息,憑什麼這群人壞了規矩殺了這麼多人,最後因為是這位夫人的貴客,錯的就成了春風客棧?
冇道理啊!
隨著掌櫃這句話,四周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偏偏周相儀這邊的人一個個耳力超群,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那個氣啊!
這群人有病吧?
被壓榨出奴性了嗎?
明明花了這麼多錢出去買訊息,竟然還站在壓榨他們的人那邊?
李聖昀冷笑:“牙尖嘴利!”
周相儀亦然:“怪不得這位長老會選你當春風客棧的掌櫃,你說話很會混淆概念呀~”
“我說的都是事實!憑什麼你們打破了規矩卻要我認錯?甚至還要我們賠償?”
“憑什麼?那我問你,憑什麼那些來春風客棧的人,要守你的規矩?他們又憑什麼,為你那些貴的離譜的家常買單?”
“他們心甘情願來買訊息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有什麼問題?”
“那我們不願捱打,又有什麼問題呢?飯錢我們冇有給嗎?我們是客人,吃了飯給了錢為什麼不能走?就因為不想要你附帶的那條毫無價值的訊息?你當上位者久了,是不是覺得踏進這春風客棧的人都這麼賤?”
掌櫃被周相儀這麼一說,依舊堅持說道:“這就是春風客棧的規矩,他們自願的!”
周相儀冷笑:“規矩?誰定的規矩,不過是上位者為了更加合理壓榨下位者編造的理由罷了,我隻聽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憑什麼我們出來花錢還要守你一家客棧的規矩?”
周相儀說道這,掃了眼農梓旭,明明纏著白綢,卻讓農梓旭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至於你說的自願,何嘗不是因為你這客棧背靠農家,普通人哪裡敢得罪?如今就因為我們身份比你後台更尊貴了些,你便覺得不服氣了?那你可有想過,那些為了買訊息,傾家蕩產來吃飯的人?你問過他們服不服嗎?”
周相儀的話,就像冰冷的雪花落在皸裂的土地上,明明是帶著生命的救贖,卻比溫潤的雨水更加刺骨,卻能達到直擊靈魂的效果。
是啊,要不是春風客棧背靠農家,普通人哪裡會捨得花這麼多錢來買訊息?
要不是重溟府被世家把持著,當官的愛惜羽毛不作為,他們老百姓何至於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花重金來春風客棧吃一頓?
“冇錯!我妹妹去年走丟了,我去報官,久久不得回信,不得已纔來這裡買訊息,吃了一百兩的菜,最後告訴我妹妹被人販子拐走了!”
“每次,我兒子入了農家當侍衛杳無音信,我也是花了不少錢來吃飯,才肯給我看兒子寫的回信,你問憑什麼?我也想問問憑什麼我想跟兒子說說話還需要花這麼多錢!”
“對啊,我隻想知道沈郎的下落,明明是官府的事,為什麼來這裡花了這麼多錢也隻得到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白衣公子說得一點冇錯!
若不是他們得罪不起春風客棧,得罪不起農家,他們又何須砸鍋賣鐵來守這規矩?
許多人,踏進這個門,守一次規矩,可能就會耗儘一生的財富,隻為了那白紙上的寥寥幾語……
掌櫃冇想到這些人敢如此跟他說話,很是憤怒,卻在農梓旭的壓製下,不敢再說什麼。
隻能滿是殺意的盯著那幾個開口的客人,一副已經記住了他們模樣隨時給他們好看的姿態。
“啊啊啊啊!”
寒光一閃,掌櫃的眼睛瞬間瞎掉,原來是李聖昀看他不爽直接對他眼睛來了一劍。
“眼睛不會看人留著也冇用,如今你的客棧,我們纔是規矩,懂?”
鮮血順著寶劍滴落在地,伴隨著李聖昀充滿威壓的聲音,一時間連農梓旭都被震懾到了。
不過,於農家人是震懾,於這些客人,內心隻有兩個字,暢快!
真是太暢快了!
這白衣公子跟黑衣公子,一個懟得掌櫃啞口無言,一個更是直接弄瞎了掌櫃的眼睛,好樣的!
“你你你!放肆,夫人你這些朋友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待農梓旭反應過來,很是懊惱自己竟然被嚇到,連忙找陸碧珠要個交代。
奈何陸碧珠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回道:
“又不是我乾的,關我何事?我是又不是他們孃親,更不是官府之人,我能管?而且他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今日若不是我來撐腰,農梓旭你是不是打算讓我的朋友們見不著明天的太陽?”
“怎會?我……”
“彆狡辯了農梓旭,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可你似乎不太瞭解我的為人,我是來給他們撐腰的,不是來給你交代的,你若想要交代,找農皆明去。”
“你真當我不敢?”
陸碧珠笑得嘲諷:“如果你不想明日過後,是另一位長老來接手春風客棧的話,儘管去!”
此話一出,頓時讓怒意上頭的農梓旭清醒過來。
“梓旭不是這個意思,夫人莫怪!”
“切,就這點膽量,冇意思,你們還玩嗎?不玩就跟我回去,賠償一事,讓農梓旭明天自己上門。”
周相儀聞言,轉身踏出客棧,笑道:“那就回去吧,莫要睡得太晚。”
李聖昀見狀,立馬收劍,期間還很不客氣的割下了農梓旭一縷頭髮,很是囂張轉身離去。
農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