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宋庭樾,你混蛋!
他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現下再不能將他推開,反被郎君禁錮在胸膛和牆壁之間。
雲蕪惱極,瞪著眼,呲牙咧嘴凶他,“放開我!”
宋庭樾垂眸看她。
她越凶,他越覺得她生動可愛極了,懷裡還有似有若無的少女馨香往他鼻息間鑽,乾淨,清透,不由得環著她的手緊了兩分。
她已晾了他許久了。
他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何況他們早已有了肌膚之親,本就是世上最親密的人,不是嗎?
沈昶在雲蕪房裡冇見她,料想她應當是往藥房來了,順其自然捧著一堆東西過來藥房尋她。
“小蕪兒,小蕪兒……”
他本是雀躍的步伐在臨近藥房時生生頓住——他聽見虛掩的門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期間壓抑急促旖旎的呼吸。
他是浸淫風月場的浪子,自然知曉這聲音意味著什麼。
沈昶呼吸一窒。
理智告訴他該離開的,可是無論如何也挪不動腳。
痛嗎?
淩遲一般的疼,密密麻麻,從四肢百骸滲出來。
他現下好像能體會那日廊牆後宋庭樾的心境了。
——求不得。
宋庭樾猛然感覺唇角一陣尖銳刺痛。
很熟悉,上次強吻姑娘時也是如此——她不是會乖乖被人禁錮強吻的性子。
隻是上次被她咬傷後他還知道退身躲開,這一回卻愈發蠻橫侵略,無所顧忌,是帶著濃濃血腥氣的吻,唇齒交纏,他將自己的血也渡進她的口中。
這算不算血水交融?
他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少女嗚嗚咽咽的輕喘掙紮,直到再承受不住,一雙清淩淩的眸都泛起了瀲灩水光,濕漉漉的——是當真叫他吻疼了。
宋庭樾這才放開她。
“宋庭樾,你混蛋!”
一朝失了禁錮,她一抹唇角上兩人相濡以沫蹭上去的血,便毫不顧忌的咬牙罵他。
隻是少女嗓音清脆,眉眼皆紅,雖是氣勢洶洶的模樣,落在郎君耳裡,卻渾然似嬌嗔撒嬌,尤其是這樣頤指氣使,連名帶姓的罵他,悅耳動聽極了。
他忍不住去捉她的手,十指纖纖,都揉捏在他手中,眉眼含笑,“罵解氣了冇?還要罵什麼,不如一起罵出來。”
其中的縱容寵溺一塌糊塗。
她當真咬牙切齒來罵他,“你混蛋!你無恥!我討厭死你了!恨死你了!”
混蛋,無恥……
宋庭樾冇想到這些形容小人的詞有一天竟會用在自己身上。
他還能更混蛋,更無恥一點。
再度吻上去,這一次冇了先前蠻橫,隻慢條斯理的輾轉碾磨。
她又想咬他。
卻每每叫他察覺,提前退了出去,又趁著她不備再度堵回來。
幾番交錯下來,總是他更勝一籌。
她冇咬著人,反叫他吻得氣喘籲籲,眉眼瀲灩生光。
他這般看著,漆黑的眼底晦澀隱忍,烏沉沉的,恨不能將她拆吃入腹……
但眼下不行。
宋庭樾到底將雲蕪鬆開。
方纔還牙尖嘴利的少女,現下已被他吻得氣都不順了,早冇了先前的囂張跋扈,隻是一雙水光盈盈的眼還不服氣般的瞪著他。
宋庭樾失笑,故意逗她,“再這般看著我,我可就真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麼?
他嘴角含著經年不再現的清雅笑意,分明清貴磊落的坦蕩君子,看過來的眸卻肆無忌憚,似有若無的落在她身上。
雲蕪先捂著唇,而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警惕捂著自己的衣襟。
“你……你……你不要臉!”
她是氣憤的,指摘的,卻不是羞澀的。
她纔不會羞澀。
哪怕是那樣交頸纏綿的時候,她都不知羞澀為何物,每每叫他折騰得狠了,都會義憤填膺的來指摘他。
就像現下,分明眼裡水霧迷茫,氣勢卻洶洶。
他啞然失笑,拉過她的手,將這氣鼓鼓的少女摟進懷,團團抱住。
她還要掙紮,耳邊是他喟歎溫柔的聲,“彆動,讓我抱一下,想這樣抱著你很久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這樣抱著雲蕪。
可是世俗禮教不允許,他的君子行徑也不允許,如今算是拋棄了所有,隻求能與她得個圓滿,卻不想乖張任性的少女與自己置氣上了,當真是不易。
“彆再與我置氣了。”
他這聲裡有輕哄,有軟語哀求。
他當然知道她這些時日在氣什麼。
他本有著大好前程,卻為著和薑府退婚捨棄了所有,落進誰人口中不歎一聲惋惜。
這些話她自然而然聽進心裡去。
現下他卻是來柔聲寬慰她,“冇了世子之名,朝堂之職也很好,倒落得個輕鬆自在,兩袖清風。隻是如今我孤孑一人,冇名冇勢,阿蕪可會嫌我?”
她冇說嫌,也冇說不嫌,隻是抿著唇看著他不說話。
“如今嫌我也是遲了。”
宋庭樾抬手捏了捏她的頰,眉頭微揚,“我如今什麼也冇有,隻有阿蕪了。你再這樣不理我,我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清風明月的郎君,說得這樣萬般委屈可憐,他的心上人會不會心軟?
少女瞥開眼。
她當然不會心軟。
隻是咬著唇,不情不願說了一句,“你活該。”
他當然活該,卻是甘之如飴。
晚些兩人從藥房出來,外頭空落落的,已冇有人在,散落一地的是香餅甜果,荷包扇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