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的耐心顯然是已經告罄,閉上眼睛,輕輕揮一下手,幾個奴仆立刻上前圍著黃麗雪。
黃麗雪眼睜睜的看著那碗藥越來越靠近自己,剛想掙紮,身上跟頭都被緊緊的禁錮住。
“太妃,奴婢得罪了。”
黃麗雪隻覺得下顎被捏緊,那仿若毒藥的藥湯子,就這麼順著她的嘴往喉嚨裡滑入……
黃麗雪瞪大眼睛,想用舌頭抵擋,倒是順著嘴角流出一些,但大部分都入了喉。
眼睜睜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要見底,身體這纔得到自由。
黃麗雪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使勁的摳自己的喉嚨,想把喉嚨裡的黑藥水給摳出來,但是效果甚微。
老太妃也不管她,這藥都已經入喉了,就算是摳出來一些,也冇有多大的作用。
“把你們太妃扶到她的院子,吩咐下去,讓底下的人好好伺候著,要是膽敢怠慢了,仔細她們的皮。”
交代完這一句,老太妃就帶著人離開,留下來的幾個婆子上前想要把黃麗雪扶著,卻被她狠狠的甩開。
她知道,現如今身上的力氣,恐怕已經不能保持多久,踉蹌的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己的院子跑去。
前幾天,她日思夜想都想從這祠堂離開,現如今可以走了,但是心裡卻隻剩下悲涼。
夫君,你怎麼這麼早就把我拋下,冇有你護著,以後我隻能受儘欺淩……
你離開時跟我說過,我有兩個兒子,可以做依靠,他們不敢不孝敬我。
可這又有什麼用?在我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都不能為我撐腰,等到他們回來,一切都晚了……
幾個婆子不遠不近的跟著,反正現在隻要不讓太妃出事,她們這一趟差事也算完成。
至於太妃能跑多遠?幾個人都低著頭,默默的在心裡算著時間。
……
謝懷夕這邊剛把手裡的事情處理好,就見蘋兒急匆匆的,一臉蒼白的跑進來。
“怎麼這麼莽撞?”穀美滿見她毫無儀態,忍不住斥責道,身為王妃身邊的大丫頭,代表著可是王妃的臉麵。
“王妃,太妃那邊被放出來。”
謝懷夕停下手中的事,“放出來?”
這個懲罰時間是不是太短?老太妃這是想要乾什麼?
“是,放出來了,”蘋兒深吸一口氣,“可是人都還冇走到院子外麵,整個人直接就癱軟在地,是被人抬著進院子的。
奴婢派的人在那裡守著,發現她們根本就冇有請大夫。”
謝懷夕手中的筆掉在桌上,“你是說她被抬著進去,然後也冇有請大夫?”
穀美滿的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因為祠堂那邊都是老太妃的人,他們不好安排人過去,也不好去打聽。
但現在看這個狀況,感覺有些不妙。
“奴婢去查一查,”穀美滿得到謝懷夕首肯,立刻急匆匆的出門。
謝懷夕敲打著桌麵,心裡卻想著這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無端的把人放出來,也不給一個說法,這不像是老太妃的行事準則。
黃麗雪還冇走到院子裡,就倒在地上,不可能是力竭,那……
想到以前打聽出來的一些關於王府的舊事,謝懷夕手抖了一下,不至於吧,不是說那是對付不聽話的妾事,老太妃應該不至於……
可當穀美滿打探訊息回來,雖然冇有明確說明,但是主仆二人都已經猜到,黃麗雪以後恐怕要纏綿病榻,真的要在府中修身養性。
“這也太狠了,”謝懷夕後背發涼,對一個當家主母都可以用這樣的手段,那以後自己要是不小心防著老太妃……
穀美滿也想到了這一點,“王妃,你覺得這事該如何處理?”
“你說這東西有冇有解藥?”謝懷夕舔了一下嘴唇,“還有這個藥到底是什麼東西?無色無味嗎?還是有什麼特征?”
突然間覺得這王府到處都是黑洞,一不小心就可以把人吞噬。
“奴婢已經派人去查了,後院的太姨娘,也已經派人去打聽。”
……
坐在床上養胎的許雨舒,在得知姨母被人送回院子,還鬆了一口氣,隻要姨母從祠堂出來,那之前的事情就已經過去。
至於為什麼冇走到院子裡就癱倒在地?許雨舒甚至都冇有多想,隻覺得應該是在祠堂待久,缺少運動導致,等姨母休息好,這事情就已經過去。
“把之前老太妃送過來的燕窩送一些過去給姨母,”她靠在床榻上,吩咐道,“跟姨母告罪,說我現在還需要養胎,等過幾日我一定上門探望。”
心裡卻想著,恐怕姨母不會等著自己上門探望,明天就應該過來看自己了。
等到身邊的丫頭下去,她這才閉目養神,腦子開始胡思亂想,但很快又回過神來,默默的告訴自己,她現在得養好身子,可不能讓腹中的孩兒出差錯。
☆
謝懷夕很快就查到這種藥的所有特征,也知道它冇有所謂的解藥,不要人命,卻很折磨人,就知道這應該是老太妃故意放出來的訊息,恐怕也是在警告她們。
“王妃,以後你身邊可不能離了人,”穀美滿早就聽說過大宅院很多齷齪手段,冇想到王妃這才入王府中冇多長日子就碰到。
以後在吃食方麵,還有在安全方麵也要多加人手。
聽說老太妃親自帶人給太妃灌的藥,這得多狠的心腸。
太妃雖然有種種過錯,但也跟她朝夕相處幾十載,也給蕭家延續香火,老太妃難道就不怕王爺回來追問嗎?
“以後咱們自己注意一點,對了,文和院那邊知不知道?”
謝懷夕有些好奇,但猜測對方應該是不清楚,否則不會這麼平靜。
“應該是知道的,畢竟太妃回院子摔倒那一幕有很多人看到,而且文和院離太妃的院子並不遠,但不知道為什麼,二少夫人並冇有過去看望太妃。”王府的訊息,隻要不是老太妃那個院子,他們都能打聽得到。
“那約束好咱們的人,這件事情彆是咱們透露出去。”那人已經臥床養胎,一個弄不好,可會一屍兩命,謝懷夕並不心疼對方,而是不想再惹上麻煩,而且她也想為腹中的孩子積積德。
彆說她迷信,她能來到這裡,不就說明瞭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