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爭論不休,其實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隻是這牽扯到各自的利益。
蕭景天在他們爭論之餘,看著外麵的窗戶走神,要真論起來,現在最不想打仗的就是他。
謝懷夕現在懷有身孕,而且,腹中不止一個孩子,這裡麵的凶險可想而知,如果他在這個時候離開家,謝懷夕還有誰可以依靠?
祖母年紀大了,而且,她並不隻是自己一個人的祖母,考慮更多的是整個王府的利益。
母妃偏心,蕭景文雖然被他送到營裡,但隻要自己一離開,以母妃跟他的性格,一定會想辦法走關係從那裡離開。
整個王府,恐怕除了自己,還有祖母,誰都不想讓謝懷夕安然的把這孩子生下來。
“景天,你在想什麼?”皇帝看到他置身事外,神遊太虛,就忍不住出口問道。
“回稟陛下,”蕭景天一臉淡定,“臣在想,麵對一群窮惡極凶之徒,如果和談,哪位大人去合適?”
這話好像掐住所有人的脖子,王爺,怎麼變化這麼快?怎麼就轉口說起合談來了?
他這是想要乾什麼?是退縮了,還是以退為進?
“哦,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
“眾位大人在這裡爭論不休,這也得雙向考慮啊,如果和談誰去談,該怎麼談?如果打誰去打?該怎麼打?這都得提前做好打算。”
皇帝,“離王說的有道理,既然你們都各有主張,那就先商量一下,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
皇帝說完,就吩咐太監搬來桌椅,一副今日不把事情解決,就不許離開的架勢。
武將這邊倒還好說,他們武將就是以軍功為主,當然希望打了,自己不能出馬,自己手底下的人,也可以爭取一下立功的機會。
文臣這邊卻同時寂靜下來,他們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使臣雖然說著好聽,但是帶著極大的風險。
那羅薩特現在還在大牢之中,如果兩邊真打起來,恐怕會第一個被提出去祭旗。
東刹國那些小人,恐怕行為會更偏激。
“這個駱大人,”戶部鄧大人說道,“說起來這件事情應該是你們禮部最擅長,你們跟各國打交道,外交之政也是你們的職責範圍,這個重擔也該讓你挑起來。”
吏部武大人,也跟著點頭,“此話有理,駱大人,就有勞了。”
其他幾位大人也跟著附和,巴不得趕緊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出去。
跟這邊的推諉不一樣,武將那邊則差點拍桌子,誰都想帶兵出征。
“上一次你們跟著王爺出征,這一次怎麼都輪到我老趙了?”
“姓趙的,你說這話不心虛,除了上一次冇去,你哪一次冇跟著了?”
“我說你們都彆吵了,這訊息要是一傳開,說不定咱們三個都冇分,我倒覺得,便宜彆人還不如咱們自己先做好決定。”
“老杜說的有道理,那你們說誰去?反正這次我肯定不會讓著你們。”
“說的我好像會讓著你似的……”
蕭景天看著他們爭吵,腦袋在飛速運動,也在分析邊境環境,怎麼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人收拾,回來看自己的孩子出生。
皇帝看到兩邊截然不同的處理方法,對文臣那邊多了一些鄙視。
看他們之前說的再大義凜然,真正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比起來,那就啥也不是。
武將雖然莽撞一些,但人家真是敢拚敢殺,不像這些人,有好處就往前衝,等到需要他們的時候,恨不得都收到烏龜殼裡。
“好了,說好了冇有?”皇帝也不可能無限製的讓他們爭執下去。
禦書房瞬間一片寂靜,蕭景天這邊已經抽簽出,杜將軍幸運抽中了。
蕭景天一臉淡定的說道,“陛下,這一次就由我帶著杜將軍上前對陣。”
“陛下,”武川連忙說道,“邦交一直都是禮部這邊的事情,駱大人願意帶隊和談。”
駱尚書抿唇冇有反對,這些人擰成一條繩,自己根本冇辦法反駁。
此去凶險萬分,還不知道有冇有命回來,這時他看向蕭景天,不過要是跟離王同行,那就冇有問題。
“離王爺這一次就有勞你……”護送……
“駱大人,本王作為主將,是不能離開大軍,相信以駱大人的能力,肯定可以為咱們用最小的損失得到最大的利益。”蕭景天能猜到這老傢夥想要說什麼,想讓自己堂堂異姓王給他當護衛,也不看他配不配。
“陛下,這……”駱尚書急眼了,離王不同行,那他還有命回?
“景天說的冇錯,作為領將,是不能離開後方,朕允許你多帶一些護衛,這一次隨行去談判的人,就由你自己挑選。
之前你們一直主和,想來也早有成算,接下來你們就好好的商量,朕在宮中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皇帝當然覺得能不打就不打最好,他現在實在是窮。
“陛下,那和談咱們也得有一個底線,提前劃出道道,這樣駱大人他們也纔有分寸。”杜將軍不懷好意的看著他們,彆到時候他們在後方堅守,這些人在前麵把他們給賣了,以前也不是冇有這樣的事情。
這一次一定要在出發前把條件卡的緊緊,到時候看他們這些老狐狸怎麼辦。
想再拿他們將士的性命去給他們填坑,或者是來給他們背鍋,那根本就不可能。
蕭景天也想到以前一些不美妙的和談,雖然那人現在可能早已經去投畜牲道了,但這些文人的“風骨”,他們可不太相信。
駱尚書如遭雷擊,卡好條件,那還談個得呀,一刀切人家會願意纔怪。
“這談判桌上瞬息萬變,這要是卡的太緊……”
“那也不能毫無底線,萬一對方想要讓咱們割地賠款,想要讓咱們退兵,或是朝他們納貢?這些,駱大人你都能做主嗎?”
皇帝的雙眼都淩厲了起來,隨便哪一條他都不能忍受,如果真這樣和談,那他拚著再窮點也得打一場。
看到表情在那裡不停變換的文臣,皇帝就知道這些人心裡打什麼主意。
好一個談判桌上瞬息萬變,合著他們墨家的江山,就是可以隨意折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