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美眸中猛地迸出殺氣,冰冷的氣息若有形的物質從她身體中悄悄蔓延,令人感覺心頭壓了一塊重石。
“謹貴嬪的意思是要來威脅本宮嗎?”聶無雙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問道。
謹貴嬪咯咯一笑,捂了紅唇:“臣妾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隻是臣妾要告訴皇後孃娘,臣妾要做的事,皇後孃娘最好不要阻攔!不然的話,你我就是魚死網破的結果!”
聶無雙一聽,眼神漸漸變得冷冽:“魚死網破?可笑之極!王晴寧,彆以為憑著你那已經日暮西山的王家,你就能跟本宮叫板!是生是死,最後還不知道誰才能笑到最後!”
她說罷,重新拿起書冊,已是一副送客的樣子。
謹貴嬪恨恨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本宮還忘了告訴你,這次謹貴嬪在宮中禁足,本宮希望你好好洗心革麵,佛經女誡不拘什麼,通通都親手抄一遍給本宮看看。”聶無雙冰冷的話從她身後傳來。
謹貴嬪頓住腳步,冷哼一聲離開。
聶無雙看著她離開,這才直起身子,狠狠把手中的書冊摔在地上。好個王晴寧,竟然明裡暗裡,話中有話地威脅她!
她的眼中怒火熊熊,幾乎要燒了一般。德順在外探頭探腦,見她臉色不善,悄悄走了進來,撿起書來,低聲問:“皇後孃娘,是不是謹貴嬪說了什麼難聽的話讓娘娘生氣了?”
聶無雙看著他圓胖的臉,終於下定決心冷冷道:“本宮要她禁足以後,無法輕易再出現在本宮麵前!”
德順一聽,低聲肅然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重陽節過後,玲瓏的受傷被宮中人議論紛紛,有的說是皇上抱了玲瓏姑娘,又有的說是睿王殿下救了她,謠言不一而足,越來越離譜。傳到蕭鳳溟耳中,蕭鳳溟下了諭旨叱責,這才稍稍平息一點。
聶無雙前去看望玲瓏,傷勢日見好轉的她也漸漸恢複了平日的靈動秀氣,依然是一副不知愁的大家閨秀的模樣,但是若不仔細看,卻是看不出她眼底的戒備與黯然。
玲瓏看著桌上的補品,麵上感激:“玲瓏多謝皇後孃娘!”
聶無雙看著她恢複氣色的臉龐,微微一笑:“謝什麼,總之你還算聰明,最後懂得為自己選了一條生路。”
玲瓏猶豫地看著她:“可是現在謠言這麼凶,唉……玲瓏也不知以後出宮該怎麼辦。”
聶無雙麵色從容:“還能怎麼辦?彆人怎麼說是彆人的事,自己該怎麼做便怎麼做。”
玲瓏看著她絕美卻平和的臉,不禁脫口而出:“娘娘就是這麼做的嗎?”
玲瓏一怔,看著她笑意盈盈的麵容,不由呆了許久……
……
謹貴嬪被皇帝叱責之後便在宮中禁足。敬妃也在宮中禁足,如今滿宮上下除了聶無雙,蕭鳳溟的跟前再無人可以跟她爭寵,更冇了有分量的宮妃,一派人丁寥寥的景象。於是就有朝臣在早朝上向皇上提議,廣納後宮,讓皇嗣不至於單薄。
這提議一提出,蕭鳳溟便厲聲駁斥。又有人想要將家中適齡閨秀送進宮中,呈上美人圖,蕭鳳溟亦是不看一眼。於是流言便又調轉了方向,攻擊聶無雙善妒,獨霸後宮,不許皇帝納新人等等……
謠言洶洶而來,令人抓不住頭緒。聶無雙在承華宮中秀眉深皺,暗自沉吟。這些謠言分明是有心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可這是誰呢?是誰這樣要與她為難。德順去查,查了好幾日卻依然毫無頭緒。
這一日,德順歸來,亦是搖頭慚愧道:“奴婢查不到,實在有負娘孃的重托。”
聶無雙見他麵色沮喪,安慰道:“無妨,這種事向來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抓住源頭,再仔細留心便是。”
她說完,低聲問道:“那之前叫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德順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奴婢已佈下了,娘娘放心,隻是讓她感到不適,並不會害她的性命,總之不會讓她輕易出了辛夷宮。”
聶無雙放下心來,正要再說話,忽地見外麵帷帳有人影而來。她示意噤聲,德順悄悄上前,猛地一掀,外麵站著的一個人卻是楊直。
“原來是楊公公啊!”德順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楊公公有什麼事來見皇後孃娘?”
楊直麵容鎮定,上前一步道:“奴婢有事要求見皇後孃娘。”
聶無雙扶了鬢角,揮退德順,淡淡道:“說罷,有什麼事?”
如今楊直不常在她近前伺候,不知是不是因為宮中人心勢力,他麵容微微有些憔悴,聶無雙想起之前主仆無話不說,心中隻是唏噓感歎呢。
楊直拜下,低聲道:“娘娘,殿下想要見娘娘。”
聶無雙微微一怔,問道:“是什麼事?”
楊直欲言又止,隻是道:“娘娘去了便知。”
聶無雙還要再問,可是她看楊直的神色定是不願意再說,於是歎道:“既然如此,本宮去便是。”
楊直見她眉頭深鎖,麵上有淡淡的憂慮之色,忍不住道:“皇後孃娘不必擔憂,這謠言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哦?”聶無雙微微挑眉:“此話怎講?”
“從謠言可以看出娘娘潛在的敵人還不死心,順藤摸瓜可以探敵人的所在。而且聖上不是一個輕易就相信謠言的明君,謠言越凶,聖上對娘孃的憐惜之情越是深。所以娘娘其實並不必太擔心。”楊直不緊不慢地說道。
聶無雙聽他如此說,麵上露出笑容,似霽月初開,皎皎的容色越發明麗:“楊公公真會說話。”
楊直見她展顏,也忍不住含笑道:“娘娘心有大智慧,是不會輕易被人打敗的。”
聶無雙撥弄著自己皓腕上的深碧色的翡翠鐲子,抬起明眸淡淡道:“可是楊公公要知道,現在這個後宮中,誰纔是本宮唯一的敵人。”
楊直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不由低了頭:“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