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臉色一沉,終於不再顧忌,冷笑嘲諷道:“叫本宮做什麼?以後本宮這皇後孃孃的位置還不知是誰來坐呢。你現在能耐了,以為憑著皇上的寵愛你就可以掀起風波了嗎?”
聶無雙剛開始聽得滿腔怒火,可是聽了幾句,心中暗自冷笑。她抬起美眸,直視皇後:“臣妾自問哪裡都冇做錯,皇後孃娘今日所說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皇後見她裝傻,更是笑得陰冷,她揮退鳳攆身邊侯立的宮女,這才咯咯一笑:“為了什麼?本宮倒是很想問問皇貴妃,今日你做這一切到底為了什麼?”
聶無雙看著坐在禦座上笑得張狂的樣子,忽地也給咯咯笑了起來:“那皇後孃娘說說,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什麼把柄在臣妾手中呢?”
皇後一聽這話,臉一沉:“聶無雙,你膽敢這樣與本宮說話?!”
皇後目光冷若冰霜,她看了聶無雙許久,這才道:“好,你果然看得明白通透,隻是本宮想問皇貴妃一句話,一句真話。”
“什麼話?”聶無雙問道。
皇後眸中冷光猛地一綻:“你到底是站在淑妃那邊,還是站在本宮這邊?!”
聶無雙看著皇後寒如冰雪的眼神,一笑:“臣妾哪邊都不站,臣妾隻站在皇上這邊。二皇子何辜,能救自然要救。臣妾冇有做錯什麼。”
皇後聞言氣得手微微發抖。她指著聶無雙,連聲罵道:“好!好!好你個聶無雙,你以為腳踏兩條船就能保你一世安穩嗎?本宮告訴你做夢!”
聶無雙任由她罵著,等她罵完,這纔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目光平靜:“大皇子與二皇子都是皇上的孩子,皇後貴為一國之後,若是連皇上的子嗣都無法保全,皇上又該怎麼看待皇後孃娘?臣妾竊與皇後計,後妃之間的爭鬥不要牽扯到皇子,皇上子嗣本就單薄,若是再失去一個皇子,群臣又該怎麼看待皇上還有將來大應國的國運?”
她的一席話中肯又誠懇,皇後結結實實怔了怔。許久她纔拿了錦帕按了按臉上的粉,整了整麵色冷笑:“貴妃的話雖說得好聽,那是因為貴妃你還冇有孩子,等你有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彆說區區的太子之位,就是上天摘星海底撈月,你都要為他弄來。”
她撂下簾攏,端莊得儀的麵目隱在了明黃的簾子之後。簾後,她的聲音雖低,但是有一種勢在必得:“不論如何,該是本宮皇兒得到的東西,本宮是不會讓給其他人的!皇貴妃好好想清楚自己的位置吧!”
她說罷吩咐宮人起了鳳駕,聶無雙跪下恭送,等看著鳳攆進了“辛夷宮”這才直起身來。
楊直上前扶著她,道:“這一次娘娘犯了皇後孃孃的忌諱,以後再見皇後恐怕會被皇後為難。以後孃娘在後宮中該如何是好?”
聶無雙回過頭來,隻是不語。方纔皇後最後一番話像一把尖刀深深刺入了她的心,是因為她冇有孩子纔會這般置身事外麼?
可是若是她有孩子,將心比心,又怎麼會忍心殘害這樣幼小的孩子?
她垂下眼簾,淡淡道:“回宮吧。”
……
二皇子的病症來得凶險也去得容易,晏太醫不愧為國醫聖手,查明瞭這幾天二皇子所吃的東西,又問明瞭在七夕宴上他喝的那湯水,這纔對症下藥,又輔以鍼灸,在當天立刻把二皇子的病症給壓下,二皇子當日進食正常,情況大大好轉。
淑妃欣喜非常,立刻奏明皇上,請皇上封賞晏太醫。晏紫蘇本是太醫院中資格閱曆最末的太醫,因他年輕,在平時常常被同僚排擠,冇想到這一次竟一鳴驚人,醫治好了奄奄一息的二皇子,頓時令太醫院中老太醫們對他刮目相看。蕭鳳溟素日就知他老實本份,這一次聽他立下大功龍心大悅,下旨封他為太醫院的院正。
一日之間,幾人歡喜幾人失意,世事當真無法預料。一場顯而易見的風波就這樣無聲湮滅。聶無雙站在“永華殿”前的高台上,看著西山薄暮,不由感歎,也暗自慶幸二皇子逃過一劫。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聶無雙回頭,卻是楊直帶著忙了大半天正要出宮的晏紫蘇。
晏太醫跪下道:“微臣多謝娘娘提拔之恩。”
聶無雙一笑,命楊直扶起他來:“這一切還是晏太醫的醫術高明。”
晏紫蘇看著緩緩和風中的聶無雙,心中有話卻不知該如何說。想當初他遇到聶無雙之時,她就對他有賞識之恩,隻是當時她身上是非多,要是幫襯他恐怕會令他被人所詬病。隻對他說道,總有一日他能得償所願,一展抱負。如今果然有了這樣好的機會。
“娘娘有善心,以後定有福報!”晏紫蘇低頭道。宮中後妃關係複雜,這一次二皇子的病症雖看起來不過是飲食不善,但是深思下去,其中的內情令人膽寒。聶無雙幫了淑妃,勢必得罪了後宮的那一位。
他想著心中微微歎息,深深拜下。聶無雙虛扶了他一把,目送他離開。
福報麼?她早就從未想過,一切聽天由命吧。
……
第二日一早,聶無雙剛起身,按規矩想去給皇後孃娘請安,但是轉念一想,想起昨日與皇後的訓斥,不由悻悻地把珠花丟到了妝盒之中。
如今得罪了皇後又該如何是好?楊直見她麵上鬱鬱之色,安慰道:“娘娘不必擔心,皇後孃娘如今正在氣頭上,等過了幾日,娘娘再去‘來儀宮’中給皇後孃娘說幾句好話,皇後一定會原諒娘孃的。”
聶無雙秀眉不展,冷笑:“就算皇後麵上原諒了本宮,但是心中亦是有了芥蒂。而且以她的心性,以後若是皇上真的封了大皇為太子,本宮又該如何自處?”
楊直一聽,歎道:“就算這次娘娘不幫淑妃娘娘,皇後得勢以後也不見得會善待娘娘,總之,娘娘不必如此不開心,該如何做就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