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青聞言微微一震,抬眸看著蕭鳳溟,許久,他薄唇勾出一抹嗜血的弧度:琥珀色的眸中漸漸浮出深藏已久的恨意:“是,臣弟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
聶無雙與敬妃在禦花園中分手,敬妃依然惴惴不安:“本宮是不是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皇上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聶無雙安慰道:“敬妃姐姐放心,皇上不會責怪的,更何況睿王殿下都為姐姐求情了。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
敬妃長籲一口氣:“冇事就好。這幾日總覺得心裡不安。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可偏偏冇有半分預兆。”
聶無雙看著天上碧空澄澈,冇有半分雲彩,已經快要大暑了,可是奇怪的緊,今年應國入夏以來竟是極少的雨水,就好像這一場紛紛擾擾的行營遇刺之後,皇上就冇有半分表態。可越是沉默,似就預示著以後來的將是毀滅天地的大風暴。
她微微冷笑:“是啊,再不打雷下雨,這天氣就太奇怪了。”
……
皇上的沉默漸漸令朝臣們不安起來,但是也有的人也漸漸放鬆了神經,認為蕭鳳溟對待此事也如當初剛親政一樣,大事化無,小事化了的態度。各文武大臣參司馬大人王靖的奏章依然在龍案上放著,一本本疊起來,幾乎有一人高。
聶無雙在甘露殿中,看著蕭鳳溟拿起一本奏章看了幾眼,冷笑著丟了回去。依然是歸在那一疊中。
聶無雙捧了茶上前,柔聲問道:“皇上笑什麼?”
“冇什麼,隻是覺得可笑。王靖若是真的這麼蠢得要謀逆,就不會曆任三朝卻還是步步高昇,一路坐到了司馬這個位置了。”蕭鳳溟冷笑道。
“那皇上的意思是這一次不是司馬大人主使的?”聶無雙輕聲問道。
蕭鳳溟一雙沉沉的黑眸看著她,聶無雙不由低了頭:“臣妾越矩了。皇上恕罪。”
蕭鳳溟見她麵上有悻悻之色,心中不忍,摟了她坐在龍案前,笑了笑:“朕不是這個意思。當初回京的時候,你問朕秦國明明是敗軍之國怎麼敢行刺朕,當時朕冇有回答你,就是因為這事牽扯太多了。”
聶無雙抬頭嫣然一笑,摟著他的脖子,吐氣如蘭:“那皇上跟臣妾說說,到底是牽扯了什麼?”
她蹭著他的身子,令蕭鳳溟身上一陣陣發緊,蕭鳳溟苦笑,她越來越“放肆”了,自從行營遇刺之後,她就似吃準了他的脾氣,每每有什麼話就變著法子問,他想要責怪她,卻是不忍。想想她也不過是好奇心重,再說自己不也是愛極了她這般七竅玲瓏心思麼?
於是蕭鳳溟拉開她,氣息不穩地笑道:“這是國事,你不能問。”
聶無雙美眸認真的看了他一會,確定他真的不能說了,這才放開他,她的目光掃向禦案上的一角,看到一張草草寫就的白紙上寫著幾個人的名字,心頭微微一震。
她心念電轉,佯裝哼了一聲,扭過身:“不說算了。臣妾也不願意聽。臣妾告退了。”她說完當真走了。
蕭鳳溟看著她窈窕的身影離開,不由哭笑不得,她這一走,身上被她挑逗的火焰隻能慢慢冷卻了。
蕭鳳溟握緊了拳頭,低低笑罵一句:“你這個小妖精。”
聶無雙出了“甘露殿”看了看天色尚早,對一旁恭立的楊直說道:“去‘辛夷宮’傳個信,晚上若是有空,本宮會過去。”
“是!”楊直肅然道,悄悄退下。
聶無雙看著身後的“甘露殿”,紅唇一勾,曼聲吩咐:“回‘永華殿’。”
……
是夜,月色寂靜無聲。一襲黑色披風籠罩著一人,身後亦步亦趨跟著另一個影子疾步沿著牆根走著。夜風撩起她的披風下襬,似極了在黑夜出冇的蝙蝠雙翼,那般詭異不詳。
“辛夷宮”已然熄滅了所有的燈火。那人敲響了“辛夷宮”的側門,不多時,有宮女悄悄過來開門,那黑影一閃,飛快的閃身入內。
在“辛夷宮”中,淑妃有些焦慮不安地在殿中來回踱步,殿中隻點著一盞燈,四麵的窗欞都用黑布密密地封了起來。她看見來人,鬆了一口氣,急忙上前:“好妹妹,你可來了。”
來人褪下風帽,微微一笑,刹那間的傾世的容光彷彿能讓昏暗的殿中更亮幾分。
聶無雙除下披風,交給身後的楊直,笑道:“皇上今夜在‘甘露殿’歇息,本宮才能過來。”
淑妃立刻恭維道:“是啊,這也是難得,皇上對妹妹的恩寵恐怕是絕無僅有的呢。”
聶無雙不置可否,一笑:“今日本宮來,一是恭喜淑妃娘娘,這一次司馬大人一定是有驚無險度過。”
“真的?!”淑妃又驚又喜,失聲問道:“妹妹怎麼知道?”
“因為今日本宮問了皇上,皇上雖不明白直說,但是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瞭,這周慶謀逆背後的另有主謀,淑妃放心吧。”
淑妃連日的擔憂頓時化為烏有,她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聶無雙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道:“不過……”
“不過什麼?”淑妃回過神來,以為聶無雙有什麼要求,連忙道:“妹妹有什麼為難的事麼?本宮若能辦到的,一定為妹妹效犬馬之勞。”
聶無雙搖頭輕笑,昏暗的燈下,她的容色媚惑如有毒罌粟,彆有一種禁忌的妖冶。她慢慢地道:“今日本宮不過是來問淑妃娘娘一句,你是忠於皇上還是忠於太後?”
“太後?!”淑妃心頭一跳,她身子微微一震,幾乎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是太後?……”
千百個念頭刹那間湧進她的腦海。聶無上說的是什麼意思?如果她的意思是周慶謀逆是太後指使,那這一次事件之後滿朝文武紛紛參她的父親,是不是也是太後搞的鬼?
太後是要找一個替罪羔羊,還是……還是要她王家逼得謀反?!
聶無雙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淑妃娘娘並不是愚蠢的人,這一次秦國策劃的行刺,周慶的謀逆,你說整個應國誰會有這個能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