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長籲一口氣:“那就好。趙真?……是那個趙真趙將軍嗎?!”
楊直提醒道:“就是去東林寺途中護送娘娘,還救了娘娘一次的趙將軍!”聶無雙心中一動:“他也隨軍出征了?”
楊直道:“是啊,他一向是睿王殿下的得力乾將,自然是隨睿王前來了。”
兩人說著,聽聞帳外有人喊:“楊兄弟,楊兄弟!你在裡麵嗎?”聲音粗朗,的確是趙真。聶無雙在帳中忽地道:“去,叫他進來。”
楊直驚道,不由壓低聲音:“娘娘不可!”
聶無雙道:“有何不可?本宮有話要跟他說。”
“萬一娘孃的身份暴露……”楊直還要再勸,聶無雙已經推開他:“去,叫他進來!”
楊直見說服不了她,隻能歎了口氣轉出了帳子。不一會,楊直進了帳子,點燃油燈,略略收拾下滿地狼藉的帳子,這才喚趙真進來。
趙真雖心有準備,但是見到幽幽燭火下的聶無雙亦是麵上驚訝難言。
“許久不見,趙將軍身上的箭傷可還好全了?”聶無雙坐著笑問道,她鬢髮雖微微淩亂,麵色蒼白,但是神色已經恢複鎮定自若。
趙真看著一地狼藉,還有那內帳中躺在血泊中刺客屍體,不由對她更是敬佩:“娘娘受驚了!末將該死!”
“無妨,現在殿下不在,這軍營中除了趙將軍還有其他的將軍嗎?”聶無雙問道。
“還有林將軍,周將軍……”趙真一一道來。
“他們現在何處?”聶無雙急忙問道。
趙真眼中掠過疑惑,但是依然老實回答:“他們前去禦敵了,這次秦軍繞了遠路,穿過密林,強行攻打,幾位將軍已經領兵出戰,相信一定能把這些偷襲的秦狗給全部給宰了!”
趙真說到戰場廝殺便忍不住流露武將本性。聶無雙秀眉緊皺:“他們追去了嗎?”
聶無雙秀眉不展,她的目光投向趙真身後的行軍圖,定定看了一會,忽然地厲聲問道:“他們往哪個方向逃去?!”
趙真見她臉色突然煞白,心中似也覺得不妙:“往……往東南那邊吧,末將也不太清楚。”
聶無雙猛地站起身來,急急道:“快找他們回來!另請趙將軍下令死守大營,不得你的命令不許出營一兵一卒!”
趙真被她口氣的急切嚇了一跳,失聲問:“為什麼?!”
聶無雙一指他身後牆上的行軍圖,素手對準那叢山間的兩個紅點,吐出三個字:“虎牙穀!”
趙真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神色一凜:“是,末將這就去!”他說完風一般衝出營帳,上馬呼嘯而去。
聶無雙扶住額角慢慢坐下。一旁的楊直問道:“娘娘知道這虎牙穀?”
聶無雙搖了搖頭:“虛而實之,實而虛之。這是耶律圖的計中計。他讓我們以為他來偷襲不過是為了誘使睿王殿下回防,好趁星夜埋伏追擊睿王,其實他的目的是想趁夜在穀中設伏,折損我軍一兩位將士打擊我軍的士氣,拖延我軍進攻棲霞關。這虎牙穀本宮聽王爺說過,兩旁山形勢險峻,本來王爺也想要在這裡設伏秦軍,但是因戰線在前麵而放棄。”
她美眸幽幽地看著行軍圖:“如果耶律圖是強行橫穿密林,他一定知道有這‘虎牙穀’也一定知道這裡最好設伏。不然的話他為何大費周章,什麼都未得手就倉皇離去?”
她長長一番話說完,便抿緊了唇,不再吭聲。
楊直長籲一口氣:“好在娘娘聖明,不然追擊秦軍的幾位將軍恐怕今夜就難以回營了。”
聶無雙歎了一口氣:“耶律圖年少時就熱衷征戰,他太瞭解將士所思所想,如今睿王殿下兵強馬壯而來,士氣高昂,一路之上所受的阻礙不過爾耳,大哥又深陷棲霞關,其餘的將士肯定想要一戰來雪恥立功。他就故意設了這麼個局,引急躁的將士入套。若勝了,就是大勝,若是失敗了,他也損失不大。唉……耶律圖,是個很棘手的對手。”
楊直安慰道:“娘娘不必擔憂,現在不是識破了他的伎倆了麼?一定會安然度過等待睿王殿下回來的。”
聶無雙點了點頭:“希望能來得及……”
……
到了深夜,趙真終於不負所托,把前去追擊秦軍的幾位將軍通通勒令回來。大營中因秦軍這次偷襲而虛驚一場,總算冇有損失什麼人馬。而突襲功虧一簣的秦軍因深入應國援軍占領的地方而不得不連夜撤走。
聶無雙聽得楊直的稟報,坐在內帳中隔著帷幕看著兩個兵士進來把那具屍體拖走,又進來打掃乾淨血跡,這才累極躺下。
彼時天已快亮了,天邊已經露出一點微白的晨曦,聶無雙躺在軟榻上,身子倦極卻毫無睡意,她縮了縮,手中碰上枕下,摸到一點凹凸不平的東西,她掏了出來,一看卻是微微一怔。這是她在蕭鳳青出征前隨手做的香囊,冇想到他卻是貼身帶著,征戰時亦是放在枕下。她默默看了一會,又重新放好。心緒卻再也無法平靜。如此輾轉反覆,倒也漸漸睡著。
一覺睡到了下午,她醒來的時,帳中的血腥味已散了許多,楊直端來飯菜,笑著道:“娘娘,剛纔前方傳來捷報,今天早晨齊國顧清鴻揮兵三千與王爺的五千人馬把秦軍殺得大敗而逃,殲敵兩千,俘虜八百餘人,耶律圖的先鋒吐魯將軍也被王爺一劍砍下首級。此乃真的大勝呢!”
聶無雙聞言欣然一笑:“如此甚好。”
……
齊國與應國援軍第一次合作就初戰告捷,蕭鳳青趁勝把大軍向前推進一百多裡,就堪堪紮在了耶律圖的眼皮子底下。顧清鴻帶著的人馬亦是同時抵達。棲霞關前風雲湧動,三國一共十幾萬大軍通通擠在了這狹小的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