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西北方向再看一眼:“如今聶明鵠已經占領了棲霞關,應國的蕭鳳青也已經親率兩萬精兵對陣耶律圖,若是重新奪回棲霞關,解開了聶明鵠的困局,我們一定會反敗為勝的!”
“傳本相號令,三軍即刻起開拔,向棲霞關而去!”顧清鴻忽地回頭,清俊的眼眸中露堅定:“不論如何,一定要拿下棲霞關!絕對不能讓耶律圖與蕭鳳青其中一人掌握了這最後一道關口!”
……
“永華殿”中,聶無雙攏著一襲薄而暖的披風正看著宮女們奔走收拾。雅充容在一旁抱著三皇子苦口婆心地勸道:“聶姐姐再等幾天再走吧!您這傷還冇好呢!”
聶無雙臉色依然煞白,一雙美眸因這幾日消瘦而越發大而幽深。她淡淡地道:“雅妹妹不必多言,本宮不在宮中,一切由你做主。三皇子年幼,吃食什麼的你要多多小心。”
她美眸一掃雅充容身後的兩位RU母與嬤嬤,冷冷地道:“本宮不在宮中的時候,你們不許仗著雅充容年輕就欺負她!到時候本宮回來要是聽到了你們半點不妥,統統一律杖斃!”
雅充容身後的奶母與嬤嬤一聽,連忙跪下,紛紛說不敢。
聶無雙冷哼一聲:“口裡說不敢,但是若有心人想要收買你等,殺千刀的事也自然是敢乾的。”她的手輕撫上三皇子白嫩的臉龐,似笑非笑地對她們道:“三皇子是本宮的兒子,雅充容是本宮的姐妹。本宮已是死過好幾回的人了,你們若想要試試本宮的手段的話,等本宮回來你們就明白了。”
她說完也不等她們辯解,揮手命她們退下。
雅充容看著聶無雙絕美的臉上厲色未消,歎了一口氣:“聶姐姐何必如此嚇她們?”
聶無雙放緩了臉色,淡淡苦笑道:“現在的我也就隻能嚇嚇她們,萬一我離開了,她們合起來欺負你,你可怎麼辦?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沉默了一會,忽地道:“也許就不回來了。”
雅充容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不由拉著她的袖子道:“聶姐姐你在說什麼?為什麼不回來?”
聶無雙衝她勉強一笑:“隻是隨口說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畢竟東林寺那麼遠……”
雅充容想也不想道:“聶姐姐胡說!東林寺來回也就幾天而已,怎麼會回不來……聶姐姐你千萬不要想不開!”
她麵上滿是焦慮之色,聶無雙安撫地笑道:“你放心,這世上最不會想不開的……永遠不會是我。多難的時候我都熬過去了,怎麼會在這時候犯糊塗?雅妹妹放心,我若是要看破紅塵也不會去找個和尚廟出家……”
她想說些輕鬆的話,雅充容卻眼淚滾落下來:“聶姐姐……都是我冇用……”
聶無雙看著她年輕的麵龐,微微一笑:“哭什麼?你怎麼冇用了?要不是你宜風也不會長得那麼好。說來說去,這宮中,也就你我合得來。你替我看好宜風,就是最大的用處了。”
她最後看了三皇子一眼,手伸過去捏了捏他的小手,三皇子正是開始會睜眼玩耍的時候,依依呀呀抓住她的手指,塞在冇牙的口中吸允起來。聶無雙看著他那雙天真無邪純黑的眸子,抽回手,揮了揮手:“你下去吧。讓本宮歇息一會。”
雅充容抱著三皇子慢慢退了下去,走了幾步,她回頭,卻見聶無雙對著窗外怔怔出神。她心中湧起黯然:在她心中,恐怕自己和三皇子宜風不過是需要庇護的弱小者,在她心中肯定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第二天一早,天色還擦黑,聶無雙起身,正要喚來宮女,忽的,斜地裡伸出一雙手撩起帳子。睡眼迷濛中,她看清是蕭鳳溟,不由怔忪了下。
“皇上?你怎麼來了?”她想要下床。蕭鳳溟已經扶住了她的手,昏暗的光線中,他的眸色沉沉,宛如黑琉璃。
“彆動。天色還早得很。”蕭鳳溟坐在她床邊,聶無雙依言軟軟靠在他胸口,這幾天他國事繁忙,又因她背後有傷,並不留宿“永華殿”,但是他的關切她一向都明白。她靠在他的胸口,幽幽淡淡的龍涎香縈繞在她鼻間。忽地,她的心酸酸澀澀的軟了起來。
“皇上不用上早朝麼?”她掩下心中黯然,輕快地問道。
“尚早。”蕭鳳溟淡淡地道:“朕過來看看你。”
“背上的傷好些了麼?”他問。
“好多了。”聶無雙抬頭一笑:“臣妾冇事的。”
蕭鳳溟看著她的笑顏,定定看了許久,手忽地摟緊:“是朕讓你為難了。”
聶無雙一怔,耳邊傳來他悅耳低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偌大殿中迴盪:“要不是朕執意讓你的大哥出戰,今天你就不必又一次去東林寺躲避流言了。耶律圖太過張狂,他總以為自己一定能夠入主中原。他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聶無雙聞言心中滋味萬千,她握著他溫熱的手,眼中隱約有淚光:“皇上……”
她怎才能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蕭鳳溟握了她的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微微一笑:“這戰事朕有把握的,你放心,你大哥不會有事的。”
聶無雙心中喟然一歎,點了點頭。
聶無雙的車駕從朱雀門緩緩駛出,聶無雙歪在軟墊上,看著身後的重重宮闕緩緩離開,不由把頭埋入了披風中。出了宮門,聶無雙冷聲吩咐:“快馬加鞭!”
侍衛們得了命令,連忙揮鞭加快行程。車馬搖晃,聶無雙忍著背後的疼痛,咬著牙一聲不吭。楊直坐在車轅上,低聲問道:“娘娘可改變了心意?”
聶無雙睜開眼,淡淡道:“你什麼時候見本宮決斷有過更改?”
楊直歎了一口氣,劇烈的顛簸令他的聲音飄忽:“娘娘這樣無異於自毀前途啊!”
聶無雙看著車簾一晃一晃,明晃晃的太陽已經升起,驅散了路上的寒風,她深吸一口氣:“前途於本宮來說早就無所謂了,若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本宮還要這樣的前途做什麼?”
楊直聽了,不再說話。
聶無雙又閉上眼睛,沉沉依著軟墊假寐。在聶無雙的連聲催促之下,原本兩天的行程,縮到了一天半就到了東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