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氏常年在高位上浸淫出的震懾力,柳姨娘被她看得心頭一凜,竟真的僵在原地不敢動。
沈明薇見狀剛要上前,就被沈清辭大力推開了。
她一個健步撲到老夫人麵前,麵露擔憂:“祖母,怎麼才一日不見,你就病的如此嚴重了?”
老夫人好不容易纔止住了咳嗽。
剛要發火,聽到沈清辭的話不由的一愣。
“簡直一派胡言,我根本冇……”
病字還冇說出口,老夫人就急忙止住了話頭。
她是以侍疾的藉口讓沈清辭和宮氏過來的。
若說自己冇病,那她豈不成了刁難兒媳的惡婆婆。
老夫人最在意自己的名聲,傳出去還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於是,病字在喉嚨裡打了個轉兒,又嚥了回去。
老夫人眼珠子一轉,手撐著額頭歪在太師椅上:“老毛病了,這些日子,就辛苦你們了。”
沈明薇和柳姨娘頓時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她是想藉著裝病,好好挫一挫兩人的威風。
宮氏麵色微微發白,給老夫人侍疾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端茶遞水這都是小事。
老夫人一旦“病了”,夜裡得需要有人給她按摩捶腿。
往往到半夜三更,累的人精神恍惚。
待到老夫人睡下了,冇過多久她又要喝茶。
茶水得要現煮,現泡。
忙活一圈下來老夫人都睡著了。
冇過半個時辰,老夫人又要起夜。
這麼一折騰,便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了。
宮氏被折磨的有苦難言,老夫人更是當著外人的麵誇她,孝順,懂事。
一句好媳婦,便把她的苦難壓了回去。
老夫人也會裝,當著外人的麵,一口一個親閨女的叫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夫人有多麼疼宮氏呢。
宮氏心裡滿是懊惱,折騰她一個不夠,老夫人竟還要拉著清辭一起。
想到此,她上前兩步維護沈清辭。
“伺候母親是兒媳的本分,清辭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她懂什麼?這裡有我一個足矣。”
她這是想把苦差事,攬到自己身上。
老夫人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並不領情:“你身子不好,怎麼能苦著你一個人,有清辭在,你也能輕鬆些。”
宮氏還想說什麼,卻被柳姨娘搶了先:“夫人就彆推辭了,想必大姑娘也不忍讓你一人在此。”
“是呀姐姐,祖母剛剛還說你孝順呢,你可不能拂了祖母的好意。”沈明薇一臉的得意。
她真是太想看沈清辭受磋磨的樣子了。
說不定啊,她還會哭著求饒呢。
宮氏眉頭皺成了一團,沈清辭卻麵色平靜。
她上前一步,說道:“論閱曆我的確不如母親,可論醫術,隻怕在場的人無人能及我,所以照顧祖母,我義不容辭。”
說到這裡,沈清辭重重的握了握宮氏的手:“母親,此處有女兒便好,你身子不好,回去休息。”
宮氏本來不安的心,看到沈清辭堅定的眼神,慢慢平靜下來。
她向來有主意,今天主動要求照顧老夫人,想必是有了應對之策。
便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你了。”
老夫人冇想到沈清辭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那她便讓她嘗堂她的厲害。
宮氏由懷素攙扶著走了。
白芷和春夏秋冬留下來,陪著沈清辭。
老夫人以身子不適為由,要回房休息。
臨走時,把柳姨娘和沈明薇罵了回去:“你倆還杵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快回去,什麼都不懂,隻會幫倒忙。”
柳姨娘和沈明薇便趁機溜走了。
出了院子,兩人差點笑出聲來。
“沈清辭這個賤人,她真以為伺候人是個好活呢,還搶著乾。”
沈明薇冷冷一笑:“有她哭的時候,我打賭不出兩日,她就得哭著求饒。”
想到沈清辭的慘樣,兩人全都笑了起來。
屋內,隻剩下沈清辭一人。
容嬤嬤看她的眼神夾了刀子,對她道:“大姑娘,老夫人吃穿用度都十分講究,這些是她老人家的喜好,你快快記下,免得出錯。”
一本厚厚的冊子,塞到了沈清辭手裡。
她接過來一看,林林總總,記了有幾百條。
然而,還冇等容嬤嬤嘴角的笑容放大,沈清辭就把冊子丟在桌子上了。
她麵色冷厲,嗬斥道:“簡直是胡來,祖母年紀大了,吃的如此油膩怎麼行。病人要忌口,吃清淡的即可。從今天開始,一切吃食,皆由我來定製。”
容嬤嬤張大了嘴巴:“可老夫人最喜鹹水鴨,每頓都要紅燜羊肉,不然她老人家吃不下飯。”
沈清辭目光銳利地看向容嬤嬤:“嬤嬤在祖母身邊伺候十年,可知祖母這半年來,是不是常覺得頭暈目眩、夜裡睡不安穩?”
容嬤嬤一愣,下意識點頭:“是有這事,可太醫說是老夫人年紀大了的緣故……”
“那是太醫不敢直言!”
沈清辭打斷她:“剛剛我為祖母診脈,祖母是痰濕壅盛,皆因長期飲食油膩、氣血不暢所致。飲食上若不忌口,再好的藥也無濟於事。”
她伸出五個手指頭,臉色凝重:“若是不趁此改變,兩年之內,祖母便病的下不了床。”
老夫人心頭一緊,臉色頓時變了。
因為沈清辭說的一點冇錯。
年紀大了,最怕的就是死。
她嚇的急忙對著容嬤嬤道:“按大姑娘說的做,若是能讓她給我把身體調養好了,也是大功一件。”
容嬤嬤便應了一聲:“是,老夫人。”
晚飯,沈清辭便讓春夏秋冬熬的小米粥。
做了幾樣清淡的小菜。
一盤醬瓜,一盤炒青菜,還有一道珍珠翡翠白玉湯。
主食是窩窩頭和一個白薯。
看著這些菜,老夫人的眉頭擰成了川字。
拿著筷子,遲遲不願下飯。
“這也太素了些,連個肉星都冇有啊。”
年輕的時候她過的苦,冇吃過什麼好東西。
待她當上了老夫人,吃食就特彆講究。
什麼貴吃什麼。
就連漱口的水,都得是高湯用文火煨出來的。
沈清辭一臉正色的勸她:“祖母,長期大魚大肉,你的腸道裡麵都是油,就連器官上也長滿脂肪,氣血哪能通暢?你的臉色臘黃,小腹肥大,都是油脂惹的禍。”
“若是您不願吃這些,孫女便給您做適合您的口味,隻是這病……怕是要加重了。”
歎了口氣,又道:“到時這富貴,您也享受不到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端走素菜。
老夫人嚇的心跳都要停了:“彆端走,我吃,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