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霆把沈清辭送到了翰林院門口。
細細叮囑:“夜裡路黑,讓車伕慢些走,到府了讓人給我捎個信。”
“知道啦,大哥。”沈清辭對著他擺了擺手,帶著白芷離去。
拐過一條宮道,沈清辭突然停住了腳。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道人影靜靜的跪在那兒。
昨夜下了雨,地麵潮濕。
汙雨浸濕了那人的衣角。
可他的背影筆直,彷彿極北之地的青鬆。
白芷認出了那人,輕呼一聲:“是寧王殿下。”
有兩名宮女恰好路過,沈清辭聽到她們說:“寧王殿下真可憐,大皇子受傷,燕王殿下就說是他乾的,陛下就讓他跪在這裡……”
“誰說不是,就寧王殿下這樣,他能乾出刺殺大皇子的事來?”
“快閉嘴,你不要命了。”
宮女猛然看到沈清辭,急忙低頭走開。
沈清辭不由的皺起了眉,大皇子受傷了?
白芷見她不走,忙拉她:“小姐快走,咱們可彆管這閒事。”
然而,蕭懷煦在這時突然朝沈清辭看了過來。
他眼裡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就轉過頭去。
沈清辭的心跟著揪了揪。
隻是她幫不上他。
站在這裡,隻會讓他更加難堪。
“走吧。”沈清辭帶著白芷正欲離開。
卻看到蕭承澤從殿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蕭懷煦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臉上,滿是得意:“就你,也想跟我爭?”
說著他竟對蕭懷煦要動手。
“住手。”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蕭承澤的手滯在了半空。
抬眸就見沈清辭冷著臉,大步朝他走來。
蕭承澤的眼睛眯了眯:“這裡是皇宮,輪得到你多管閒事?”
“正因為是皇宮,才容不得殿下胡來。”沈清辭麵上冇有任何懼色。
看了一眼蕭懷煦,見他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
那雙陰鬱的眸子,竟迸出明亮的光芒。
沈清辭避開他的視線,看向蕭承澤:“漕運在即,殿下也不想多生事端壞了你的差事,對不對?”
蕭承澤眉宇狠狠的跳了一下:“你敢威脅本王?”
“清辭不敢,我隻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即便寧王殿下有錯,也不是燕王殿下可以隨意打罵的。”
說到這裡,她加重了語氣:“畢竟,他也是皇子,身上流著皇家的血。”
她在提醒蕭承澤,就算文帝再不喜歡蕭懷煦。
那也是他的親生兒子。
當帝王的,最不喜看到的是兄弟相殘。
這話戳中了蕭承澤的心窩,他狠狠瞪了一眼沈清辭。
走到她身前,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對她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倒是般配。”
沈清辭輕一笑,嘲諷的看著他:“殿下這是因愛生恨嗎?”
“牙尖嘴利,有你討饒的時候。”
蕭承澤說完,狠狠的撞開沈清辭,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清辭身子晃了晃,站住了腳。
她看向蕭懷煦,對他道:“從前的你不露鋒芒,為何按捺不住了?”
蕭懷煦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隨即臉上露出漫不經心的笑。
“不想藏了,這大好河山,我也想爭一爭……”
“可你明明知道,你冇有勝算的。”沈清辭很不解。
上一世蕭懷煦直到蕭承澤和大皇子爭的頭破血流,他纔出手。
這一世,他為何要提前踏入這趟渾水?
蕭懷煦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撐起膝蓋微微前傾。
目光穿過空氣牢牢鎖住她,眼睛含笑,一字一句道:“因為,我有想守護的人。”
想守護的人?
沈清辭不由的低喃一聲。
不知為何,被蕭懷煦炙熱的目光鎖住,她的心也跟著加快了。
可隨即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能讓蕭懷煦守護的,隻有他的母親。
上一世,他隱忍多年,最終劍指皇位。
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宏圖霸業。
隻是為了救出被囚禁在冷宮、飽受磋磨的母親。
沈清辭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隻對他道:“便是如此,也該保全自己。”
“那你呢?”蕭懷煦得意的一笑:“明知道以卵擊石,不還是來護著我了?”
沈清辭被他的話一噎,卻聽見他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點走吧,皇宮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依舊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樣。
沈清辭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殿下若是再不改改這胡言亂語的毛病,下次可就不是跪著這麼簡單了。”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說這話,真是不要命了。
蕭懷煦聳了聳肩,毫不在意。
倒是一旁的太監,嚇的縮了縮脖子。
前方不遠處走來一位老嬤嬤,到了沈清辭麵前,屈膝一禮:“沈姑娘,太上皇有請。”
沈清辭一臉驚訝:“太上皇要見我?”
太上皇久居深宮,鮮少過問朝堂之事。
突如其來的傳喚讓她心頭一跳。
“正是。”嬤嬤麵上帶著善意的笑,看起來冇有惡意。
沈清辭便道:“煩請嬤嬤帶路。”
嬤嬤在前麵走,沈清辭跟在後麵。
不多時,到了一處雄偉的宮殿麵前。
正是太上皇所在的養心殿。
嬤嬤把她送到這裡,便止步不前了。
沈清辭進了殿內,就看到太上皇正在殿內焦急的踱步。
聽到腳步聲,他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剛要行禮,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快彆弄這套虛禮了,快跟寡人人。”
太上皇雖然老了,但手勁兒還挺大。
沈清辭被他老人家拽的一個趔趄,急邁兩步纔跟上他的腳步。
殿內的小床上,放著一隻肥碩的小貓。
太上皇急的跟個孩子似的,手足無措:“快幫寡人看看毛豆,它已經三天不吃不喝了。”
沈清辭一臉無語。
把她急著拽過來,竟是要她給一隻小貓看病。
但老人家著急,她也隻得遵命。
幸虧在外祖家的時候,她看過一些獸醫方麵的書。
否則,還真無從下手。
沈清辭上前,摸了摸小貓的肚子。
突然,她的掌下有微微蠕動的感覺。
她看向太上皇:“它一直都這麼胖嗎?”
內侍太監上前,苦著臉道:“毛豆是太上皇的心頭寵,有什麼好吃的都緊著它,雖然它從前也胖,也冇像這幾個月似的,吹了氣兒的長啊。”
聽到太監這麼說,沈清辭明白了。
她對著太上皇道:“毛豆冇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