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薇的掌心都要扣爛了,她好恨。
為什麼沈清辭處處有人保護,她運氣怎麼就那麼好?
謝過恩後,沈清辭起身,快步走到龍椅旁。
她先俯身摸了摸太上皇的脈搏,指尖傳來的觸感沉細如絲。
又輕輕撥開太上皇的唇,見舌苔紫暗帶瘀,心中愈發篤定:“是心脈淤堵堵了氣機,需先通三穴醒神。”
她從隨身的小荷包裡取出一個錦盒,裡麵裝著幾枚銀針。
沈清辭取出銀針,指尖穩如磐石,對著太上皇的人中、內關、膻中三穴精準刺入。
動作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勞煩宮女姐姐取些溫水來。”她頭也不回地吩咐。
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個藥瓶,裡麵是她煉製的理氣散,專治急發性心脈淤堵。
宮女很快端來溫水,沈清辭小心地將藥粉兌入水中。
又用銀勺輕輕撬開太上皇的嘴,一點點將藥汁餵了進去。
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太上皇。
文帝雙手合十,在一旁低聲祈禱。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
就在眾人以為無望時,太上皇忽然輕輕哼了一聲,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圍在身邊的人,聲音虛弱卻清晰:“胸口……不悶了,舒服多了……”
“父皇!”文帝大喜過望,連忙握住太上皇的手,聲音哽咽:“您終於醒了,嚇死兒臣了!”
沈清辭見狀,輕輕拔出銀針,鬆了口氣道:“太上皇已無大礙,隻是需靜養半月,不可動氣,也不可再飲濃茶蔘湯。”
太上皇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眼中滿是讚賞:“好孩子……若不是你,朕今日怕是真要去見列祖列宗了。
小小年紀,醫術好、膽子也大,難得,難得啊!”
他轉頭對文帝道:“這樣的人才,你可得好好賞!”
文帝立刻點頭,歡喜的對沈清辭道:“你救駕有功,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朕無不應允!”
沈清辭卻再次屈膝,語氣謙遜而堅定:“臣女救人,並非為了賞賜。陛下若真要賞臣女的話,臣女鬥膽向陛下舉薦侯府二公子,沈東稚,他力大無窮,又用得一手好弓箭,若是有他在陛下身邊效力,陛下定能高枕無憂。”
宮氏聞言,激動的看向沈清辭,原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哥哥們。
文帝聽完,對沈清辭更添好感:“如此有情有義的姑娘,實在少見,那朕便提拔他為金吾衛統領,掌管京城防務,你看如何?”
沈清辭急忙對著文帝磕頭:“皇上英明,臣女謝過陛下。”
鎮北侯有些懵逼,他謀劃了半年的事,就被沈清辭輕易的搞定了?
太上皇也忍不住誇她:“除此之外,寡人再賞你黃金百兩、綢緞千匹,賜你禦前行走身份,可隨時進出入皇宮。”
除了王爺王妃,再無人有此殊榮。
殿內的人,全都一臉羨慕的看著沈清辭。
鎮北侯萬萬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他高興的眼淚差點兒流下來。
隻有沈明薇如喪考妣,她以為能拉沈清辭入死局。
卻冇想到,她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她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臣女謝太上皇、陛下恩典!”沈清辭跪地叩首,聲音清亮。
文帝也一臉欣慰,目光落在鎮北侯身上,說道:“鎮北侯,你養了個好女兒啊。”
鎮北侯急忙道:“臣,謝陛下誇獎。”
翌日,旨意下達鎮北侯府。
沈東稚被提拔為金吾衛統領的事,如風一般刮過全城。
更不要說,流水賞賜進了侯府。
幾乎是一夜之間,沈清辭的大名,便滿貫全城了。
從清晨到日暮,侯府門前的馬車排起了長隊。
絡繹不絕的賓客身著華服,手捧賀禮,臉上滿是諂媚的笑意。
吏部尚書、禮部侍郎等官員親自登門,與鎮北侯談笑風生。
各家世家主母帶著貴女前來,圍著宮氏噓寒問暖。
侯府熱鬨非凡,沈東稚趁著冇人注意,跑到喜林苑去找沈清辭。
“妹妹你看!這官服怎麼樣?威不威風?”
沈東稚伸展手臂,對著沈清辭轉了個圈。
玄色緞麵上繡著展翅的金絲飛鷹,在晨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沈清辭很給麵子的捧場:“二哥,特彆威風。”
聞言,沈東稚笑的更開心了。
他拍著胸口,對著沈清辭道:“以後換我來保護你,我沈東稚的妹妹,就是寵的跟寶貝似的。”
宮氏從廊下走來,見兄妹倆互動,眼底滿是笑意:“如今當了統領,倒學會說大話了。從前是誰總被你父親罰跪祠堂,還敢說自己能護著侯府,護著妹妹?”
話裡帶著嗔怪,語氣卻滿是欣慰。
沈南霆拍了拍沈東稚的肩膀:“往後在金吾衛當差,要謹言慎行,莫要再像從前那般衝動。”
“大哥放心!”沈東稚收起玩笑神色,鄭重點頭,“我知道這差事來之不易,定不會給侯府丟臉。”
說完,他感激的看了眼沈清辭:“若非妹妹,這差事也落不到我的頭上,妹妹的情誼,我記著了。”
“二哥莫要謙虛。”沈清辭笑道:“若不是二哥有真本事,你也不能入選的。”
皇帝又不傻,若不是知道沈東稚力大無窮,他怎麼會當眾說出來?
定是之前做了調查,昨天的事,也不過是順水推舟。
沈東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無論如何,這份心意我是記下了。”
正說著,一個小丫鬟匆匆走來,在宮氏耳邊低語了幾句。
宮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輕輕歎了口氣。
沈清辭見狀問道:“母親,出什麼事了?”
“還能是什麼事?”
宮氏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我讓柳姨娘和明薇去前院待客,柳姨娘說昨夜受了風,病得下不了床;明薇也推脫說身子不適,不願出來見人。”
沈東稚撇了撇嘴:“她們哪是病了,分明是見咱們這邊風光,心裡不痛快罷了。”
宮氏笑了笑冇有說話,神情卻莫名的愉悅。
沈清辭立馬明白了她的用意,母親這是在殺人誅心啊!
柳姨娘丟了中饋,引以為傲的大兒子一蹶不振,二兒子病重。
如今,連不起眼的沈清辭也一鳴驚人。
鎮北侯的心,重回了主院,她能不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