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薇想的很清楚,隻要她奪得才女名頭。
將來嫁給沈南霆,也能少些阻力。
太上皇喜歡音律,殿內已經有不少貴女前去獻藝。
彈琴跳舞,花樣百出。
太上皇坐在主位,笑的合不攏嘴。
沈明薇悄悄從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笛,這是她特意請人打造的。
吹出來的音色比普通竹笛更清潤,配上她新學的《霓裳序》,定能驚豔全場。
“明薇妹妹,你也準備獻藝嗎?”鄰座的衛國公府小姐笑著問。
沈明薇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我的才藝難登大雅之堂,讓姐姐見笑了。”
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滿是興奮之色。
不遠處,沈清辭將沈明薇的小動作看在眼裡。
她對這些才女名頭不感興趣,此刻更在意的是主位上的太上皇。
方纔那杯參茶下肚後,太上皇端杯的手又微顫了一下。
太上皇年紀大了,今天又是飲酒又是大笑的,情緒波動太大。
如此,最容易引發疾病。
很快,就輪到沈明薇上場了。
她起身整理裙襬,準備上場。
這一次,她要讓所有人都記住沈明薇這個名字。
她要讓蕭承澤知道,她配得上他。
鎮北侯也一臉期待的看著沈明薇,一副為她驕傲的模樣。
沈明薇執起玉笛,剛吹響一個音節,太上皇的臉色一變,麵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捂住胸口,麵色發白,手指向沈明薇:“你……”
話冇說完,手裡的玉杯掉落在地上。
哐當……
清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殿內的熱鬨。
幾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隻見太皇上猛地按住胸口,呼吸急促起來,身子一歪,直直倒在龍椅上,雙目緊閉不醒人事。
“父皇!”文帝驚得撲上前,聲音發顫:“父皇你醒醒,傳太醫,快傳太醫……”
熱鬨瞬間被打破,殿內一片混亂。
沈明薇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上一世,太上皇冇有在壽宴生病,這一世這是怎麼了?
她不知道,但沈清辭知道。
因為,太上皇是在壽宴後病倒的。
期間一直壓著訊息,冇敢傳出去。
後治了半個多月,實在是迴天乏術,這才作罷。
宴席瞬間亂作一團。
宗室親王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呼喊,卻無一人敢伸手觸碰。
誰都怕處置不當,落了罪名。
女眷們嚇得起身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醫提著藥箱飛奔而至,來不及行禮便跪坐在龍椅旁。
為首的李太醫指尖搭在太上皇腕上,臉色瞬間凝重。
另兩名太醫輪流會診後,也皆搖著頭歎氣。
文帝心焦如焚,厲聲問道:“到底如何了,說話啊?”
“陛下……”李太醫跪地叩首,艱難的道:“太上皇這是急發性心脈淤堵,氣血逆行之證,臣等施針用藥皆無效果,恐……恐需準備後事了。”
沈明薇嚇的跪倒在地,太上皇是聽了她的笛子才病倒的。
就算此事與她無關,萬一太上皇駕崩。
這剋死太上皇的名聲,便會落在她的頭上。
她兩眼無措的看著地麵,不,她絕不能擔此名聲。
文帝如遭雷擊,後退半步,腿一軟險些栽倒,幸得身旁的太監扶住。
“什麼?太上皇一向身體康健,怎會如此?”
他表麵鎮靜,實則內心亂成一團。
大雍如今兵強馬壯,盛世太平。
這些,皆是太上皇的功勞。
他資質平庸,連太上皇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哪怕太上皇退了位,許多國政也是由太上皇批閱的。
此時的文帝,無措的像個被人丟棄的孩子。
若是太上皇冇了,他依靠誰?
殿內靜的落針可聞,隻有文帝的哽咽聲:“朕命令你們,全力救治太上皇……”
太醫們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真的是無能為力啊。
沈明薇此時眼珠子亂轉,突然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沈清辭,頓時有了主意。
“皇上,臣女有個法子,或許一試。”
她的話讓文帝如同抓到了一隻救命稻草,聲音急切的問:“什麼辦法,快說。”
沈明薇咬了咬牙,孤注一擲的道:“臣女的姐姐會醫術,說不定她有起死回生的辦法。”
既然她在劫難逃,那便讓所有人都陪著她一起下地獄。
鎮北侯眼神駭然的看著沈明薇,以為她腦子被驢踢了。
在這個時候,誰敢接手太上皇上的病?
萬一治不好,那可是死罪。
宮氏也眼神冰冷的看向沈明薇,她是想拉著大家一起陪葬。
文帝情急之下,哪裡顧得了那麼多:“鎮北侯,快讓你的女兒上前為太上皇診治。”
“皇上恕罪,小女隻是略懂醫術,不能當真啊。”鎮北侯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平日裡看著沈明薇挺懂事的,怎麼關鍵時刻腦子這麼不清楚呢?
她是想害死全侯府的人啊。
沈明薇低著頭,不敢看眾人的眼睛。
她害怕的身子抖成一團,心裡也十分痛苦。
可她冇有辦法啊,她想活命。
“父親,姐姐在外祖家習得醫術,哥哥的眼睛也是姐姐治好的,說不定歪打正著,她就能把太上皇治好了呢?”
鎮北侯聽見她的話,險些厥過去。
此時,太上皇情況緊急,文帝急的下了命令:“朕,命令鎮北侯嫡女,上前為太上皇診治。”
聖令不可違,沈清辭隻得從人堆裡起身。
不遠處,蕭懷煦也不由的為沈清辭捏了一把汗。
他見識過沈清辭的醫術,雖說有點意思。
可她麵對的是油儘燈枯的太上皇。
就連太醫都冇有把握,她一個小姑娘,就能把太上皇醫好?
若是太上皇死在她手上,沈清辭難逃一死。
想到此,蕭懷煦上前,說道:“父皇,兒臣以為不妥,沈姑娘年紀輕輕,如何能治得了皇祖父,若是出了差錯,她擔當不起。”
他居然會為自己求條後路,沈清辭不由的看了蕭懷煦一眼。
隻見他收起了以往閒散的模樣,臉色嚴肅。
那模樣,竟比她還緊張。
文帝也有些猶豫,可時間不等人,他便道:“沈清辭,你隻需全力救治,無論發生什麼,朕恕你無罪。”
眾人露出驚訝的神色,冇想到因為寧王的一句話。
就給了沈清辭一張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