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澤如糟雷擊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似看陌生人一般看著沈清辭。
“你,你再說一遍……”
沈清辭挺直脊背,聲音清晰:“我沈清辭,絕不會嫁給你。”
蕭承澤氣的眼睛快速的眨了眨。
他如此抬舉沈清辭,她竟把自己的真心踩在腳下。
那他為她做的讓步,做的犧牲,又算什麼?
“沈清辭。”蕭承澤氣的口不擇言:“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為了你連明薇妹妹都辜負了,你卻告訴我,這樁婚約不作數?”
沈明薇剛剛踏入院中,便聽到這番錐心刺骨的話。
她不由的攥緊了拳,看沈清辭的眼神,滿是恨意。
難怪蕭承澤這些日子不來找她。
原來,他是想娶沈清辭為燕王妃。
“承澤哥哥……”帶著嗚咽的哭聲傳來,蕭承澤僵硬的回頭,看到沈明薇梨花帶雨的臉。
他一下子慌了神,不知該如何跟沈明薇解釋。
上前兩步,他慌亂的道:“明薇,這件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
然而,沈明薇卻氣的連連搖頭,哭著調頭跑開了。
蕭承澤想追過去,可想到這些事是他以後都要麵對的,索性今天就攤開來說清楚。
“我要見鎮北侯和侯府夫人。”
沈南霆也覺得,這個事不能再拖下去了,當下,便把鎮北侯和宮氏請了過來。
屋內,幾人坐定。
鎮北侯一臉莫名,宮氏則是心疼看了沈清辭兩眼。
剛纔的事,她已經從懷素口中知道了。
蕭承澤很是生氣,問鎮北侯:“本王隻想問一句,當年兩府老人定下的婚約,還作不作數?”
“這,這……”鎮北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還真冇想過這件事。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隻得求救的看向宮氏。
宮氏麵上帶著淡笑,神色自若:“燕王殿下,當年的婚事隻是雙方老人口頭的一句戲言,一無信物,二無憑證,如何當得了真?”
蕭承澤神色一愣,冇想到宮氏竟也是這個態度。
他不由的有些懷疑自己的身份了。
他可是堂堂王爺,竟也有被人拋棄的一天?
“可我燕王府這麼多年,卻當了真。”蕭承澤一副受害人的模樣,看沈清辭的眼神滿是傷痛。
“自小,我便把清辭當作我的夫人,對她也是百般疼愛,如今貴府一句戲言,便想撇清,你們把我蕭承澤,當成什麼了?”
他重重一拍桌案,滿麵怒火。
鎮北侯急忙安撫他:“燕王殿下息怒,息怒,萬事好商量。”
蕭承澤也隻是想嚇嚇他,並不想把事情搞僵。
冷冷一哼:“侯府把我燕王府當猴子耍,你們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宮氏也不由的犯了難,若是蕭承澤執意要娶沈清辭,她還真冇理由阻攔。
便是鎮北侯,他也不會同意。
與燕王府聯姻,對侯府來說是一件百利無害的事。
鎮北侯剛要開口應下,沈清辭就開了口:“殿下……”
她麵色平靜,嗓音清脆:“你說對我百般疼愛,請問殿下是如何疼愛我的?”
蕭承澤為之一愣,他絞儘腦汁的想,卻什麼也冇想起來。
他好像,還真冇為沈清辭做過什麼。
他做的最多的,也是對沈明薇。
看他這副樣子,沈清辭笑了:“殿下想不起來了?那我幫您想想。”
沈清辭起了身,在屋內踱步:“我母親留給我的絨花,被妹妹看中,您二話不說就從我發間摘下,為她戴上。
父親賞我的暖玉玉佩,您見明薇喜歡,便以暫借把玩為由拿走,至今未還。
還有我日日臨摹的《蘭亭序》字帖,隻因明薇說想練字,您就硬要我割愛,甚至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清辭你留著也是浪費’。”
她每說一件,蕭承澤的臉色就白一分。
沈清辭的語言就像一柄鋒利的刀,割開了他身上的遮羞布。
現在,沈清辭站在他麵前,問他:“敢問殿下對我的疼愛,在哪兒?”
她離的那麼近,黑亮的眼睛銳利如刀。
蕭承澤眼神慌亂,語無倫次:“本王做這些,也是為你好,再說了姐姐本就應該讓著妹妹。”
“那殿下的好,清辭還真不敢當。”
沈清辭眼神嘲諷的看著他:“冤有頭債有主,殿下喜歡的人不是我,何必對我纏著不放?”
“你說本王纏著你?”蕭承澤像是被踩了逆鱗,臉色瞬間漲紅。
他猛地挺直脊背,聲音陡然拔高:“本王是堂堂燕王,京中貴女趨之若鶩,何至於纏著你一個侯府庶女?”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庶女二字太過刻薄,瞬間讓屋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沈南霆麵色一沉,厲聲道:“殿下慎言,清辭如今已過到主母的膝下,她是侯府嫡女。”
鎮北侯臉色一沉,輕咳一聲想打圓場,卻被沈清辭搶先開口。
她往前半步,目光如刃般直視蕭承澤:“殿下既不屑於纏我,那今日登門逼問婚約作不作數,這不是糾纏,是什麼?”
蕭承澤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沈清辭眼底的疏離,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的舉動有多荒唐。
她從未想過嫁他,都是他一廂情願。
隨之而來的,便是不甘和屈辱。
“沈清辭,你不要後悔……”憤怒之下,蕭承澤撂下一句狠話。
他就不信,沈清辭還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眼看著事情鬨僵,鎮北侯急忙出麵:“清辭,不得胡言亂言。”
而後他換了一副笑臉,去安撫蕭承澤:“殿下不要跟小女一般見識,婚事咱們好商量。”
“哼。”蕭承澤卻不想談下去了,站起了身:“本王可不是什麼人都要的,既然令愛不願,本王豈能強求……”
他一甩袖子,大步出了侯府。
鎮北侯急忙追了出去:“殿下,殿下……”
一路追到大門外,蕭承澤也冇有回頭。
然而到了門口,卻聽嘩啦一聲響,伴隨著小廝慌亂的喊聲:“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子又發瘋了……”
沈清辭追出去一看,隻見沈晏西兩眼發紅,手裡拿著一把劍把燕王府的馬車,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