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柏被所有人否定,卻被春桃誇讚的又重拾回信心。
“你想學嗎?”他問。
春桃重重點頭:“肯要公子肯教,就算吃多大的苦,奴婢都願意。”
沈言柏點了點頭,而後撐著牆壁起了身。
他步履踉蹌的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筆:“我現在就寫,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春桃故作崇拜的探過頭去:“哇,公子好厲害。”
其實沈言柏寫的什麼,她根本不懂。
也不想懂。
看著那些鬼畫符,她都覺得煩。
沈言柏一邊往嘴裡倒酒,一邊筆走遊龍:“寒硯磨穿誌未平……”
他頓了頓,仰頭又灌一口酒,筆鋒一轉,續道:“儒冠怎奈冷霜橫。”
春桃努力作出崇拜的模樣,心頭卻不由的嘀咕起來。
這是什麼狗屁文章,這也叫詩?
然而,沈言柏詩興大發,又揮筆寫下後兩句:“長風若遂淩雲誌,敢教山河附我行。”
沈言柏越寫越覺得委屈,他懷纔不遇,被人輕視。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竟然捂臉痛哭起來:“無人懂我,無人懂我……”
春桃剛要上前安慰他,他又發起了顛:“無人扶我淩雲誌,我自踏雪至山巔……”
春桃:神經病啊!
耳邊響起一聲炸雷:“莫欺少年窮……”
沈言柏徹底瘋了,又吼又叫:“自古多情空餘恨,空餘恨呐……”
春桃:你能不能去死啊!
果然妾室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幾日後,訊息傳到了沈清辭耳朵裡。
聽到沈言柏和春桃廝混在一起,她著實吃了一驚。
上一世,她知道春桃是個不安分的。
早早的就把她調離了秋楓院,兩人也冇機會碰上。
那時沈言柏也冇有多說什麼,直到他位極人臣,手裡有了權,在沈清辭臨死之前,他才道出實情。
他說:“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什麼都要管的樣子,你在我院裡頤指氣使,你算什麼東西?”
那時沈清辭才明白,她所有的努力在他眼裡是逾越,是多管閒事。
好了,這一世她撒手不管,沈言柏終於得償所願了。
白芷還處在震驚中:“小姐,你說四公子不會瞧上春桃了吧?”
“他瞧不瞧得上,跟我無關。”沈清辭勾唇笑了笑,將畫好的畫吹了吹:“掛上吧。”
白芷探頭一瞧,沈清辭畫了一幅寒梅落雪圖。
枝椏蒼勁如鐵,斜斜探出欄外,幾朵紅梅疏疏落落地綻在枝頭。
襯著背景裡的皚皚白雪,清絕冷冽。
白芷愣了愣:“小姐畫的這梅,倒比往常更顯利落了。”
沈清辭笑意淡薄:“雪中寒梅,本就該少些牽絆,多些自在。”
她抬眼看向白芷,眼睛晶亮:“掛在東側牆吧,那裡亮堂。”
她的人生,就該如紅梅般濃烈,鮮豔。
……
半個月後。
沈南霆和沈東稚,在李大儒的教導下,兩人皆是突飛猛進。
而沈言柏和春桃躲在屋子裡,每日飲酒作樂,樂不思蜀。
他向來珍愛的書,撕的撕,扔的扔。
徹底墮落了。
柳姨娘對沈言柏的事,一無所知。
一來,她相信沈言柏的為人,他不是會胡來的人。
二來,沈言柏性情高傲,能入他眼的皆是世家貴女。
春桃這樣的卑賤之人,給他提鞋都不配。
因此,她對沈言柏十分放心。
隻是過去了這麼些日子,沈言柏誰都不見,讓她有些擔心。
可又不敢貿然打擾,怕會惹他厭煩。
柳姨娘把沈明薇叫過來,一起出主意:“你大哥總不能把自己關在房裡一輩子,你想想,該怎麼勸他?”
沈明薇心裡煩的不行,她真不想管沈言柏這個廢物了。
可一想到他會成為狀元,便將這點火氣,又嚥了下去。
事業受阻,說不定情場能得意呢?
沈明薇眼裡泛著精光,對柳姨娘道:“倒不如給大哥說門親事,有了嫂子姨娘也能少操點心,有些事當母親的不好講,但枕邊人卻好講的多。”
這話算是說到柳姨娘心坎上了:“你這主意倒是不錯,隻是你大哥現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哪家的千金能瞧得上他呢?”
“大哥一表人才,又是侯府公子,姨娘何必妄自菲薄。”沈明薇對沈言柏,可是很有信心的。
沈言柏雖說才學平庸,可他長相不差。
又有侯府做托舉,想要找個世家貴女,並不是難事。
柳姨娘笑了起來,神情得意:“你這話說的倒不假,我兒貌似潘安,哪個女子見了不都臉紅心跳的。”
她想了想,又道:“待到太上皇壽宴,我定要好好挑上一挑。”
沈明薇心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上一世沈言柏娶的是英國公府的嫡長女,薜彩萍。
此女是京中貴女典範,後宮的德貴妃還是她表姑。
無論是前朝後宮,都有勢力。
沈言柏之所以能夠坐到首輔的位子上,跟她也有不少關係。
“姨娘放心,到時四哥定會有心儀的女子傾慕他。”
“如此甚好……”
這邊柳姨娘張羅著給沈言柏說親事,那邊他跟春桃已經愛的死去活來了。
東廂房裡,床鋪淩亂。
地上的衣物,散亂了一地。
沈言柏摟著春桃,一臉饜足。
“從前我隻知道死讀書,卻冇想到這男歡女愛,纔是世間妙事。”
春桃無語的想翻白眼,沈言柏看著高大威猛,卻是個繡花枕頭,不中用。
將來哪家的女子嫁了他,那才叫倒黴。
雖然心裡嫌棄的要命,但麵上卻還得裝作深情的模樣。
“如今奴婢已經是四爺的人了,不求四爺能寵愛我一世,隻求四爺高中之日,記得春桃就行。”
言外之意,她不是貪圖富貴的人。
這話讓沈言柏十分心疼,他摸著春桃的臉,神情堅定:“我沈言柏讀的是聖賢書,自有風骨,豈能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可一想到春桃的身份,他又犯起了難。
春桃這樣的身份,是無法做他的正妻的。
可他現在心裡隻有春桃一人,一想到將來兩人的處境,沈言柏就難受的要命。
他緊緊的抱著春桃,聲音哽咽:“若真有那一天,我便是跪死在父親麵前,也要娶你為妻。”
隻要他高中,他手裡有了權,在侯府纔有說話的底氣。
可惜他說的話春桃一個字都不信,她可不是懵懂的少女。
三言兩語就被臭男人給騙了。
隻有真金白銀抓在手裡,那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