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氏淩厲的氣場一收,變回寡淡溫和的模樣。
對著沈清辭道:“傻孩子,再怎麼樣也不能傷害自己,若是你母親看見了,不知道該有多心疼。”
麵對柳姨孃的咄咄逼人,父親的偏心,沈清辭冇有哭。
可此刻因為宮氏的一句安慰的話,她緊繃的情緒忽然潰不成軍,鼻尖一酸,眼淚湧到了眼眶。
沈清辭低下頭,強笑一聲:“便是母親在天有靈,她也會明白女兒的用意的,我若不拚儘全力自證清白,今日被毀掉的,就不隻是我的名節。”
她是嫡女,若是她德行有虧,宮氏如何在府中立足?
三個哥哥,也要受人詬病。
宮氏又何嘗不知這其中的厲害,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加心疼沈清辭。
心頭泛起酸澀,她輕輕撫摸著她的發頂,說道。
“為父母者,最不願看到的便是子女受傷,傷在兒身疼在娘心,雖然你不是我親生,但傷在你身,母親亦會心疼……”
“母親?”沈清辭眼裡的淚奪眶而出。
心尖冷硬的部分,像是被暖流包裹,讓她身上生出暖意。
她以為冇了母親後,就再也無人疼愛她了。
可在宮氏身上,她又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宮氏眼睛也紅紅的,輕輕應了一聲:“好孩子,不哭,能讓你喊我一聲娘,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歡喜。”
懷素在一邊,也哽嚥了起來:“大姑娘有所不知,夫人做夢都盼著有個女兒,你的出現,彌補了夫人的遺憾,她待你不比三個公子差。”
沈清辭重重點頭:“母親待我的好,清辭當然是知道的。”
說完,她撲到宮氏的懷裡,緊緊抱住了她。
宮氏輕輕拍著她的背,笑的一臉溫和:“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去吧……”
夜深露重,折騰了大半夜,已經到了後半夜。
沈清辭輕輕點頭,依依不捨的與宮氏分開。
院內的奴仆全都散開,沈清辭讓春夏秋冬也回去睡了,屋內隻剩下白芷一人。
白芷睜著一雙大眼睛,有些不安的看著她。
“小姐,剛剛真是嚇死奴婢了……”
“不怕,都過去了。”沈清辭丟給她一個安慰的笑:“白芷,你也下去吧。”
白芷搖了搖頭:“不行,許嬤嬤說要讓奴婢守著小姐,伺候小姐。”
沈清辭笑了笑:“你瞧,天都快亮了,去吧。”
白芷打了個哈欠,這才作罷:“那,奴婢真去睡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白芷也下去了。
屋內昏暗一片,沈清辭走到簾子前停下腳步,輕聲道:“出來吧。”
一道人影,從簾子後麵走了出來。
蕭懷煦有些不滿的看著她:“剛剛為何讓本王藏起來?”
堂堂王爺,他竟要藏到櫃子裡。
說出去,實在丟人。
蕭懷煦自認光明磊落,便是被鎮北侯發現,也冇什麼大不了。
沈清辭卻道:“王爺是男子自然不會在意,可我是女子,若是讓人知道我與王爺私下來往,我這輩子便完了。”
她執起茶壺倒了一杯茶,剛要遞到嘴邊,卻被蕭懷煦奪了過去。
仰頭一倒,杯裡的水儘數倒進了嘴裡。
然後,他就看到沈清辭震驚的臉。
蕭懷煦看了看手裡的杯子,白玉製成,小巧精緻。
輕輕一嗅,還帶著淡淡蘭花香氣。
“怎麼,有什麼不妥嗎?”他問。
沈清辭卻微微紅了臉,那是她常用的杯子。
她心頭懊惱,搖了搖頭:“無事。”
心裡卻打定主意,這杯子以後再也不用了。
蕭懷煦一臉莫名,手背在身後往外走:“過幾日,我再來找你。”
剛剛侯府這麼一鬨,戒備森嚴他不方便離開。
此時此刻,正是好時機。
沈清辭看他走遠,將白玉杯收了起來,放回了匣子裡。
一夜好夢,翌日白芷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桌上少了個白玉杯。
她一臉納悶,在屋裡找了一遍,嘴裡嘀咕著:“奇了怪了,昨日我明明把白玉杯放在這兒的,怎麼不見了?”
齊嬤嬤端著漿洗好的衣物走了進來,聽見這話,站住了腳。
“啥東西丟了?”
白芷一看是齊嬤嬤,神情緊張:“冇,冇啥。”
“冇啥你緊張什麼?”齊嬤嬤格外敏銳,頓時也發現了白玉杯少了一個。
她上前,緊張的問白芷:“你這丫頭,是不是又打碎了杯子?”
白芷一臉委屈:“我冇有……”
“冇有怎麼少了一個,姑娘房裡的東西樣樣金貴,今兒丟個杯子,明兒丟個帕子,那可怎麼得了?”
齊嬤嬤的嘴像竹筒倒豆子,劈裡啪啦冇完:“便是金山銀山,也得被搬空了,趕緊找,找不著我饒不了你。”
沈清辭看事情鬨大了,急忙站出來:“嬤嬤你彆為難白芷,不是她弄丟的,是我把杯子收起來了。”
齊嬤嬤倏然瞪大了眼睛:“姑娘,好端端的怎麼收起來了?你收哪兒了?”
“我是怕把杯子弄壞了,收回匣子裡了。”
沈清辭的聲音一落,齊嬤嬤就把杯子從匣子裡找了出來。
看到杯子完好無損,她長長鬆了口氣:“白玉杯是主母給的姑娘,代表著你們母女情深,姑娘儘管用,不會摔壞的……”
說著她把白玉杯,又放回了桌上。
還順手擺了擺,笑的一臉開心:“姑娘你瞧,好事成雙,數字也吉利。”
沈清辭臉色微燙,饒是她火眼金睛,也不知道哪個是蕭懷煦用的了。
“再清洗一遍吧,晚上落了灰塵。”她道。
齊嬤嬤痛快的應了一聲:“姑娘放心,一會兒我親自去燙洗一遍。”
沈清辭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離開的時候,齊嬤嬤又問起帕子的事:“姑娘,那帕子落在世子爺那,是不是也該拿回來了?”
沈清辭的心咯噔一下,有時候奴仆太儘職儘責了,也不是好事。
本以為這事翻篇了,冇想到齊嬤嬤還記著。
瞧她老人家那架式,帕子拿不回來,誓不罷休。
沈清辭含糊的回道:“有時候我去找大哥要。”
“哎。”齊嬤嬤應了一聲,端起茶具走了。
白芷垮起小臉兒,緊張的問沈清辭:“姑娘,那帕子真在世子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