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麵。
嚇的她輕呼一聲,又急忙死死的閉上了嘴巴。
沈明薇冷眼看向她:“你叫什麼叫,想害死我是嗎?”
“不,不是的……”寶珠嚇的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了。
她怕沈明薇會打她,便改了口:“是奴婢看錯了。”
沈明薇瞪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喜林苑內,一片寂靜。
今天沈清辭得了獎賞,便開了一桌酒席給園子裡的人吃。
下人們難得的放鬆一回,吃了酒便去睡了。
齊嬤嬤也早早的給門上了鎖,回了自己屋子。
暖閣裡溫暖如春,白芷小臉通紅一片。
她縮在軟榻上,嘴裡還在夢囈:“喝,小姐,喝不下了……”
沈清辭看著她圓潤的臉,不由的笑了。
為白芷輕輕蓋好被子,沈清辭躡手躡腳的出了屋子。
院內,燈光昏暗。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於梅樹下。
那人倚著老梅,雙手抱於胸前,對著沈清辭挑了挑眉:“你居然知道我要來?”
北風吹得沈清辭寬大的鬥篷揚起,濃密的兔毛下,露出她一張白嫩的臉。
她攏了攏鬥篷,聲音清晰:“王爺不是已經告訴清辭了嗎?”
沈清辭伸出手掌,另一隻手彎起三根手指,在手掌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蕭懷煦笑出了聲音,看沈清辭的眼睛越發明亮了。
那是一種狩獵者看到獵物纔會出現的眼神。
銳利又灼熱,藏著勢在必得的鋒芒。
他向來善於偽裝,又處在陰影下,沈清辭並未發覺他哪裡不對。
上前兩步,對著蕭懷煦道:“走吧。”
她突然上前,少女身上的軟香,激的蕭懷煦頭皮一炸。
他從未與女子有過接觸。
也不知道女子身上的味道,竟這樣好聞。
香香軟軟的,像一團揉好的糯米糰子,讓人想咬一口。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卻抵上了梅樹粗糙的枝乾,退無可退。
沈清辭這才察覺到他的僵硬,問他:“王爺怎麼了?”
“無事。”蕭懷煦彆過臉,麵頰有些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可鼻尖縈繞的香氣卻愈發清晰,讓他胸腔裡的心跳亂得像擂鼓。
這感覺太過陌生,卻又該死的誘人……
倏然,他的身體徹底僵硬起來。
月色下,身著兔毛鬥篷的少女,執起他的手腕。
纖細的指尖帶著溫暖的溫度,按在了他的脈搏上。
他低頭俯視,隻能看到寬下鬥篷下,露出的一點瓊鼻。
瑩白如玉,說不出的精緻。
沈清辭為他把完脈,抬眸看他:“王爺身體已經無礙,之所以遲鈍想必是受那毒所致。”
不管怎麼說,現在兩人是合作關係。
她從荷包裡拿出一小顆丹藥,遞到蕭懷煦嘴邊:“張嘴。”
蕭懷煦感覺自己大腦已經不會思考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嘴巴已經張開。
沈清辭把藥塞進他嘴裡,看他還張著嘴巴,便好心的給他抬上下巴:“咽吧。”
咕嚕一聲,丹藥入腹。
有種說不出的清涼,隨之而來的便是通體舒暢,精力充沛。
蕭懷煦回神,一臉震驚:“這是什麼東西,居然如此厲害。”
“保元丹。”沈清辭道。
“能不能再給我幾顆?”他向沈清辭伸出了手。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冇有了。”
一顆保元丹很貴的,耗費她十幾天的功夫,才做出一顆。
豈能他說要,她就給?
蕭懷煦看她那小氣的樣兒,有些無語:“不白拿你的,說個數。”
沈清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冇有了。”
他拿出一張百兩銀票,塞進沈清辭手裡:“我預定十顆,這是定金,剩下的九百兩待你做好,再給你。”
沈清辭眼睛微微瞪圓,一顆保元丹成本在五兩銀子。
她往賣,也不過五十兩。
蕭懷煦果然財大氣粗。
沈清辭輕輕點頭:“好,一言為定。”
眼看著夜色越來越深,蕭懷煦不再耽擱,對著沈清辭道:“我帶你出府。”
“好。”沈清辭點頭,站在了他麵前。
蕭懷煦武功不弱,她有幸也能體驗一把飛天遁地。
然而蕭懷煦並冇有像沈清辭期待的那樣。
攬著她的腰,飛離侯府。
他大手握住她的胳膊,腳尖一點便飛了起來。
待沈清辭睜眼前,腳已經落了地。
在她麵前,有一輛馬車在侯府後門等著了。
蕭懷煦簾子一掀,率先鑽了進去,沈清辭緊隨其後。
馬車寬敞,兩人分坐兩側,麵對麵。
沈清辭目光清澈的看著他,蕭懷煦神情一愣,便閉上了眼睛。
他雙手環胸,倚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表麵鎮定,實則內心如同錘鼓。
他從未與女子單獨接觸過。
一刻鐘後,馬車在一堵宮牆前停了下來。
蕭懷煦下車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包裹。
他如法炮製,把沈清辭又拎進了皇宮。
腳落入地麵,四周安靜的隻有沙沙風聲。
四周皆是殘垣斷壁,雜草叢生。
蕭懷煦如入無人之境,熟門熟路的往裡走:“跟上我。”
沈清辭明白過來了,他來這裡應該是來看他冷宮裡母妃的。
想來宴會上被太監發現,蕭懷煦才殺人滅口。
冷宮這種地方,鬼都不會來。
沈清辭和蕭懷煦一路走來,隻見宮室破敗,門窗歪斜,連個守宮的老嬤嬤都冇有。
風穿過空曠的庭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女子的啜泣,聽得人頭皮發麻。
蕭懷煦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立著一座更顯破敗的宮殿,殿門口上寫著靜思宮。
殿內隱約透出微弱的燭光,伴隨著一陣接一陣女子劇烈的咳嗽聲。
每一聲都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蕭懷煦的身體僵住,冷硬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透過殘破的窗欞往裡看,昏黃的油燈下,一個身著素色舊衣的女子靠在床頭。
她身形消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咳嗽時瘦弱的肩膀劇烈起伏,手邊的帕子上,竟沾著點點猩紅。
“母妃。”蕭懷煦推門進去,聲音有些顫抖。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寧王,此時卻像換了一個人。
他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扶住女子搖搖欲墜的身體。
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喂到她嘴邊:“孩兒給您帶了新藥,吃了就不咳了。”
女子抬頭看到來人是他,又驚又喜。
下意識的想要摸摸蕭懷煦的臉,卻又慌亂的往外推他:“走,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