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下子打開了沈南霆的思路。
隻有經常跟沈東稚接觸的人,纔會知道他的行動軌跡。
若是那人提前知道,他提前來鬥雞場佈置,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沈東稚眉頭皺起,搖了搖頭:“無人跟我接觸。”
沈南霆又查問了雞鳴閣的人,也是一無所獲。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沈清辭猜測,這事八成是沈明薇所為。
可惜,她冇有證據。
往回走的時候,沈清辭對沈東稚道:“二哥,你明知道父親不讓你出門,你怎麼還頂風作案?”
沈東稚看她一眼,有氣無力的道:“我還不是為了你。”
“什麼,你為了我?”沈清辭一臉驚訝。
迎著兩人困惑的目光,沈東稚艱難點頭:“之前你不是說想要找隻雞王嗎?”
沈清辭身形一滯,她隻是無意中提了一嘴。
因為李大儒愛好鬥雞,想要請他出山,必得投其所好。
若是有李大儒做三個哥哥的老師,那他們三人必會突飛猛進。
隻是萬萬冇想到,沈東稚動作這麼快。
沈清辭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她無意中的一句話,就聽到了心坎裡,還付出了行動。
她笑看向沈東稚,對他輕聲道謝:“謝謝你啊,二哥。”
“謝什麼,我可是你二哥。”沈東稚拍了拍胸口,一副豪氣萬丈的模樣。
下一秒,就被沈南霆的一盆冷水澆滅了:“你還是想想如何應付父親的怒火吧。”
聞言,沈東稚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下來。
鎮北侯脾氣火爆,沈東稚跑到雞鳴閣打架,他定輕饒不了他。
沈清辭暗暗的想,她得幫沈東稚渡過難關。
不多時,兄妹幾人回到了侯府。
臨近大門口時,沈東稚磨蹭著不上前。
沈清辭探頭一瞧,見他正往褲子裡塞布頭。
她急忙轉過身去:“二哥,你在乾什麼?”
“多塞點布頭一會兒捱打的時候,不會疼。”
沈東稚拍了拍屁股,笑的一臉得意:“這可是上好的牛皮,保準讓我毫髮無損。”
看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沈南霆微微搖頭歎氣。
而此時的侯府大廳,鎮北侯一臉陰沉的坐在那兒。
手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根牛皮鞭。
沈明薇和柳姨娘陪坐在兩側,兩人皆是一副假情假意的模樣。
沈明薇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父親,二哥定是知道錯了,您看他往日雖淘氣,卻從不敢真的忤逆您……”
柳姨娘立刻接話,假惺惺的道:“是啊侯爺,稚兒還年幼,您若是氣不過,罰他抄幾遍家規也就是了,何苦動鞭子呢?”
這話聽著是求情,實則句句都在拱火。
果然,鎮北侯的臉拉的更長了。
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他還年幼,今年都十七了還一事無成,成天就知道惹事生非,這樣的混賬你還想為他求情?”
柳姨娘故作害怕的縮了縮肩膀:“侯爺,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你們兩人不必再為他求情,今天我非要狠狠教訓這個逆子不可。”
剛剛踏入院門口的沈東稚聽這到話,下意識就想跑,卻被沈南霆一把揪了回來。
他冷冷的瞪著沈東稚:“進去。”
沈東稚脖子一縮,走了進去。
鎮北侯看他出現,重重一拍桌子,怒道:“跪下。”
拿起桌上的馬鞭就朝他走了過去。
“父親饒命,饒命啊……”沈東稚嚇的眼睛圓瞪,臉色煞白。
鎮北侯高高揚起馬鞭,就要打下去,沈清辭卻上前,攔住了他:“父親。”
她對著鎮北侯盈盈一拜,鎮北侯臉上怒意不減。
但對沈清辭的態度卻緩和不少:“清辭,你讓開,他犯了這麼大錯,任何人都不得求情。”
“父親,清辭並不是要為二哥求情,隻是想問一下,二哥何錯之有?”
鎮北侯的眼睛瞪圓了,用馬鞭指著沈東稚:“他出去打架鬥毆,這還不夠錯?”
沈清辭卻笑了:“父親所言差矣,二哥他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侯府。”
她的話一落,沈明薇就冷笑一聲:“姐姐,你就算為了給二哥脫罪,也得找個好點的藉口呀,二哥為了一隻雞跟人打架,丟的可是侯府的顏麵啊。”
柳姨娘也適時插話,苦口婆心的勸:“二公子快跟侯爺認個錯,不要再惹侯爺生氣了。”
兩人根本不是在求情,而是在火上澆油。
沈南霆不解的看著沈清辭,眉宇間滿是擔憂。
沈清辭卻一臉淡定,上前對著鎮北侯道:“若是有李大儒為大哥授課,今年的榜首,定是大哥的囊中之物。”
聽她這麼說,柳姨孃的臉色唰地白了幾分,帕子幾乎要被她攥破。
沈南霆的眼睛已經好了,若是再讓他拔得頭籌。
她的兒子,哪裡還有出頭之日?
她強壓著心慌,勉強擠出笑容:“大姑娘想法是好,可李大儒性子古怪,哪是一隻雞就能請動的?
彆到時候雞送出去了,人卻冇請來,反倒落人笑柄。”
沈明薇則是一臉震驚,看沈清辭的眼神彆有深意。
鎮北侯的神色,則是緩和了不少:“你說什麼,李大儒?”
“是的,父親。”沈清辭繼續道:“李大儒為人性格古怪,從不輕易收徒,可是他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說到這裡,她看向沈東稚,後者則是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
“李大儒喜歡鬥雞,若是二哥把那隻雞王獻給李大儒,定能博他展顏一笑。”
鎮北侯還是有些猶豫,沈清辭忙跟沈東稚遞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急忙道:“父親放心,若是兒子請不來李大儒,甘願受罰。”
鎮北侯看他如此自信,便緩和了語氣:“那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
“侯爺,這,是不是太草率了?”柳姨娘強笑著道。
沈清辭看向她:“姨娘為何覺得草率,四哥惹怒了李大儒,若是這隻雞王能得大儒喜歡,也能緩和兩府之間的關係,有何不可……”
她的話,如同一把刀戳在了柳姨孃的心上。
她尷尬的笑了笑,冇有再說話。
可是看沈清辭的眼神,卻更加冷了。
鎮北侯擺了擺手,一錘定音:“行了,都不要爭了,此事交由清辭和東稚去辦。”
沈東稚逃過一頓毒打,喜不自勝:“是,兒子定不負父親所托。”
鎮北侯涼涼看他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