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霆看她一副入神的模樣,又喚了她兩聲。
“清辭,清辭?”
“啊?”沈清辭回神,眨了眨眼:“怎麼了,大哥。”
沈南霆輕歎一聲:“帕子是女子貼身之物,我會想辦法為你取回來的。”
沈清辭咧開嘴笑了:“多謝大哥。”
就算沈南霆不為她去取,蕭懷煦也會乖乖還回來。
畢竟,那半顆解毒丹還冇給他呢。
這時,秋菊神色慌亂,從外麵走進來稟報:“世子,大姑娘。”
“發生了何事?”沈清辭問道。
秋菊秀眉擰起:“剛小廝來報,二公子又不見了……”
鎮北侯為沈東稚尋了份差事,要他這些日子在府裡好生練箭。
他是個憋不住的主兒,怕是又偷跑出去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上一世,沈東稚就是在這個時節摔斷了腿。
不僅錯過了入營的時機,還落下了病根。
當時宮氏為此整日以淚洗麵,鎮北侯也動了大怒。
難道,他斷腿的日子,就是今天?
沈南霆的臉色沉了下來:“二弟實在太讓人操心了,我得把他找回來。”
說著,就要往外走。
沈清辭叫住了他:“大哥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你?”沈南霆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臉上滿是為難,“你二哥去的地方,不是市井的鬥雞場,就是城外的賽馬棚,都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魚龍混雜。你一個閨閣女子,去那種地方不合適。”
“大哥,找二哥要緊,再說了我們帶著小廝出去,不會有事。”
一番話打消了沈南霆的顧慮,他略一點頭,帶著沈清辭一同出門。
京城最近流行鬥雞,沈東稚這些日子瘋狂迷上了這個。
坐在馬車上,沈清辭直接吩咐馬伕:“去鬥雞場。”
沈南霆一臉困惑的看她:“你知道他在那裡?”
“不知道,我隻是猜的。”沈清辭笑了笑:“前些日子我恰好聽到二哥說什麼鬥雞,想來他是在那裡的。”
“哦。”沈南霆眼裡的疑慮打消,不再說話。
沈清辭輕輕鬆了口氣,沈東稚這些日子為了研究鬥雞的品相,幾乎天天泡在城南的“鳴雞閣”。
上一世他就是在那裡為了搶一隻好雞,與人爭執時從閣樓上摔了下去。
這個險,她絕不能讓二哥再冒一次。
不多時,馬車在鳴雞閣外停了下來。
掀開車簾,嘈雜的人聲與公雞的啼鳴聲就撲麵而來。
閣內擠滿了看客,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劣質酒香,與侯府的雅緻格格不入。
沈清辭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跟在沈南霆身後,藉著小廝的開路擠了進去。
剛進大堂,就聽見二樓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其中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格外刺耳:“這隻鐵爪紅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憑什麼你說搶就搶?”
說話的人,正是沈東稚。
沈清辭心頭一緊,拉著沈南霆快步往二樓跑。
剛踏上樓梯轉角,就看見沈東稚攥著一隻毛色鮮紅的公雞,與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對峙。
那壯漢身後跟著兩個打手,麵色凶狠。
而沈東稚腳邊的木欄杆已經鬆動,他絲毫冇有察覺。
“黃口小兒,也敢跟老子搶東西?”
壯漢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推沈東稚的肩膀:“識相的趕緊把雞交出來,不然彆怪老子不客氣!”
沈東稚被推得一個趔趄,身體瞬間撞向鬆動的欄杆,木欄哢嚓一聲斷裂。
沈清辭瞳孔驟縮,幾乎是脫口而出:“二哥小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南霆猛地飛身上前,一把拽住沈東稚的後領,將他拉回安全地帶。
同時抬手擋住壯漢的第二記推搡。
隻聽砰的一聲……
壯漢被震得後退兩步,捂著發麻的手腕滿臉驚愕。
“鎮北侯府的人,你也敢動?”沈南霆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將沈東稚護在身後,周身散發出的威嚴讓周圍的看客安靜下來。
沈清辭上前,拉住還想衝上去的沈東稚,對著他使了個眼色。
那壯漢看清沈南霆腰間的侯府令牌,臉色瞬間慘白,語氣也軟了下來。
“原……原來是世子殿下,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二公子,還請世子恕罪。”
他說著就要下跪,被沈南霆抬手攔住。
“帶走。”沈南霆懶得與他糾纏,對著小廝吩咐一聲。
又轉頭看向沈東稚,眼神裡滿是怒意:“跟我回家!”
沈東稚攥著公雞的手緊了緊,還想爭辯,卻被沈清辭在背後悄悄掐了一把。
沈南霆雖然不常發脾氣,但不代表他好說話。
身為侯府二公子,公然與人打架,這事捅到鎮北侯麵前,怕也是不好收場。
沈東稚癟了癟嘴,冇敢再說話。
就在三人轉身離開的時候,那欄杆突然斷裂。
嘩啦一聲響,掉下幾塊木板。
沈東稚看的目瞪口呆,若是他此時還站在那裡,隻怕已經摔斷腿了。
四周的人也是一陣唏噓,紛紛感歎沈東稚撿回一條命。
隻有雞場老闆聞訊趕來看著斷裂的欄杆,愁眉苦臉。
“真是邪了門兒了,這欄杆是新修葺的,怎會突然斷掉?”
正要離開的沈清辭聽到這裡,心頭一震又折了回去。
她對著老闆輕聲道:“可否給我看一下?”
老闆知道她是侯府嫡女,急忙恭恭敬敬的把木頭遞到她的手上。
沈清辭仔細翻看,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那斷口處雖然看著像是被撞裂,實則切口平整。
“清辭,有何不妥之處?”沈南霆見她神色異常,也折了回來,
沈清辭把木頭給了沈南霆,指著斷口處給他看:“大哥,你看。這不是自然斷裂,是人為的。有人提前鋸斷了欄杆,隻留了表層做掩飾,二哥剛纔一撞,正好中了圈套。”
兄妹幾人都是聰明人,這麼明顯的陷害,顯然是衝著沈東稚來的。
沈東稚臉色白了幾分,咬牙切齒的罵道:“到底是誰如此惡毒,竟要害我摔斷腿?”
沈南霆陷入沉思,沈東稚這性子,在外麵招惹了不少人。
仇家,自然不少。
想要找出害他的人,簡直是難如登天。
沈清辭想了想,問他:“二哥,你這些日子都跟誰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