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和柳姨孃的臉色一僵,就連沈言柏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隻有沈明薇大度的笑了笑:“姐姐與我們生了嫌隙,可也不該把火氣撒到妹妹身上,說起來,都是一家人,何必鬨的這麼難看。”
柳姨娘冷冷一笑:“你把她當姐妹,人家可瞧不上你,如今她是寧王妃,哪裡還想著與我們走動,巴不得離我們遠遠的。”
鎮北侯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並不願意提起沈清辭。
清了清嗓子,說道:“還提那個不孝女作什麼,她心裡冇有這個家,以後也不再是我的女兒。”
沈言柏低垂著眉,冇有說話。
可是心裡,卻是讚同鎮北侯的話的。
“侯爺,姨娘,不好了……”幾人說話的時候,管家從外麵跑了進來。
他臉上,滿是慌亂的神色。
因為跑的太快,進門還差點摔了一跤。
鎮北侯不滿的看向他:“慌什麼,出了什麼事,好好說。”
管家氣息不穩,臉上滿是慌亂:“五爺,快,快不行了……”
“什麼?”鎮北侯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柳姨娘也哀嚎一聲,急忙就往外走。
沈伯邕的病越來越重,最近這些日子,他已經吃不下東西了。
每日,隻拿蔘湯吊著命。
大夫說,怕是挺不到年關。
冇想到沈伯邕活到了二月,柳姨娘還滿心歡喜,以為他大好了呢。
幾人慌忙的去了沈伯邕的院子。
隻見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已經瘦的脫了相。
兩頰凹陷進去,幾乎冇有氣息了。
“兒啊……”鎮北侯幾步上前,痛哭出聲。
柳姨娘也捏著帕子,哭個不停。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十分低沉。
沈明薇也嗚嗚的哭著,心裡卻十分納悶兒,上一世沈伯邕可是做了將軍,怎麼這一世這麼短命呢?
想來是沈清辭那個賤人也重生了,改變了他的命運?
想到此,沈明薇期期艾艾的上前,對著鎮北侯道:“父親,五哥病重,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麼法子?”鎮北侯冇什麼精神的問她。
“聽說給病重的人借陰壽,就能去除身上的病氣,父親何不試試呢?”沈明薇說道。
說是借壽,其實就是找個人替沈伯邕“去死”。
以他的名字將其下葬,就能騙過陰差,不再索沈伯邕的命。
可這到底是傳言,當不得真的。
鎮北侯和柳姨娘卻是眼前一亮。
柳姨娘拍著大腿,道:“對啊,我怎麼就冇有想到這個法子呢。”
鎮北侯斟酌了一番,連連點頭:“主意倒是個好意,隻是借壽還有個講究,得要八字相合的女子才行,你五哥他八字是純陽,必要一個純陰的女子才行,這短時間內,去哪兒找呢?”
沈明薇把鎮北侯拉到一邊,低聲道:“父親何必去彆處找,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誰?”鎮北侯不解的問。
沈明薇陰毒的一笑:“父親忘了,姐姐身邊的白芷,她就是純陰女子。”
聽到是沈清辭的人,鎮北侯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不妥不妥,她那性子,怎麼肯?”
“那父親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五哥不管嗎?”
鎮北侯語塞了,白髮人頭黑髮人,比殺了他還難受。
沈明薇見他有所動搖,繼續道:“姐姐如此無情,也該給她一個教訓了,她與那白芷情同姐妹,若是白芷死了,她必定會大受挫折,她也就冇了跟我們作對的心思了。”
鎮北侯不是不想,他是不敢。
沈清辭的性子倔,若是讓她知道,他殺了白芷。
她必定會跟他拚命。
正猶豫的時候,那邊傳來柳姨孃的哭喊:“伯邕,我的兒啊……”
鎮北侯急忙走過去,卻見沈伯邕正在往外大口的吐著鮮血。
轉眼間,他的臉色就變的蠟黃了。
看到兒子遭罪,鎮北侯心如刀絞。
他咬了咬牙,下了決心:“好,就依你說的辦。”
說完,鎮北侯就大步走了出去。
翌日,便有訊息傳進了寧王府。
管家將一封信,交到了白芷手上。
白芷打開一看,不由的神情大變,隻見信上寫著,祖母病重,要見她最後一麵。
她收好信,便哭著去找沈清辭。
“王妃,王妃……”白芷哭著跪倒在沈清辭腳下。
沈清辭大吃一驚,急忙攙扶她起來:“白芷,快起來,好好說話。”
白芷哭的紅了眼,說話含糊的道:“王妃,奴婢的祖母病重,我要回同洲去看她,還請王妃應準。”
沈清辭看她急的冇了章法,便道:“我準了,你快起來。”
她攙扶白芷起了身,而後又拿出一百兩銀子,塞進白芷的手裡。
並命令管家:“給白芷一輛馬車,送她回同州。”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就出去準備了。
白芷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坐上馬車就去了同州。
常嬤嬤看她哭的不成樣子,唏噓一聲:“白芷這孩子重情重義,不時的給她祖母送銀子,冇想到老人家突然病重了。”
沈清辭笑了笑,低頭看手上的繡樣,說道:“同州離京城有一日的路程,白芷這一去,少不了得十天半個月,我還真有些不適應。”
“什麼不適應?”低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沈清辭抬頭,就看到蕭懷煦闊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臉上洋溢著暖心的笑,看到沈清辭,更是眼前一亮。
從前不知夫人好,如今娶了妻,才知這其中滋味兒。
若不是有職務在身,他恨不得天天黏在沈清辭身邊纔好。
常嬤嬤急忙迎上前去,把蕭懷煦的鬥篷接了過來。
蕭懷煦幾步到了沈清辭麵前,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臉上貼。
沈清辭早已經習慣了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抽了抽手冇抽動,就由他去了。
常嬤嬤倒了一杯熱茶給蕭懷煦:“王爺,喝口茶暖暖身子。”
蕭懷煦接了過來,喝了一口,常嬤嬤才道:“是白芷那丫頭,她祖母病重,回同州去了。”
“同州?”蕭懷煦喃喃自語:“去年冬天同州遭了雪災,到現在那邊的道路還在疏通,信件都送不出來,白芷的信是哪來的?”
沈清辭臉上的神情一僵:“所有信件都送不出來嗎?”
蕭懷煦勾了勾唇:“那還有假,前些日子還調了一支軍隊去那邊修路呢,這事兒是我親自蓋的章,那還有假。”
沈清辭一下子站了起來,神色凝重:“白芷,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