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大門緊閉。
廳內,氣氛凝重。
鎮北侯一臉莫名,宮氏把客人都遣散了,還關起了門。
她想要乾什麼?
從前在侯府伏低做小,如今出來了,翅膀倒是硬了。
他就不信,她還能動手?
不過……
鎮北侯緩緩掃視了一眼廳內,隻見他的三個兒子,跟門神一樣站在宮氏身後。
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待仇人。
他的拳頭不由的攥緊了,真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尤其是沈南霆,他傾注了多少心血,如今隻認他的母親,不認他這個父親。
目光落在沈清辭冷漠的臉上,鎮北侯的心不由的抽痛了一下。
還有這個逆女,簡直是大逆不道。
宮氏與他和離,沈清辭冇少出力。
這時,柳姨娘輕輕拽了一下鎮北侯的衣袖。
他循著柳姨孃的目光看過去,不由的眉頭一擰。
院裡不知何時圍滿了府丁,個個眼神戒備。
竟把他們一家人,當成了賊一樣。
鎮北侯感覺受到了羞辱,率先發難。
“夫人,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麵兒說,你這是乾什麼?”
他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區區幾個府丁,他還不放在眼裡。
他氣的是宮氏和沈清辭還有三個兒子的態度。
宮氏麵色冷沉的看著他,眼神嘲諷:“有什麼話你不妨直說,這把年紀了還演戲,累不累?”
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厭惡,讓鎮北侯感覺心頭像被人射了一箭。
從前,宮氏可不是這樣的。
她溫婉,賢淑,對他噓寒問暖。
把他當作她的天,她的依靠。
可現在的她,自私,刻薄,狹隘,冇有一點女子的端莊。
鎮北侯心口像堵了一塊巨石,麵上卻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夫人何必把話說這麼絕,我是真心要迎你回府的……”不等他把話說完,宮氏就抬起了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手撐著額頭,一臉疲憊的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的很,若是你再說這些冇意義的話,我就不奉陪了。”
宮氏話裡的意思明顯,她懶得跟鎮北侯廢話。
鎮北侯的麵上一陣青,一陣白。
咬了咬牙,冷笑一聲靠在了椅背上:“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孩子們的親生父生,這女兒結婚,我這個父親到場天經地義。”
說到這裡,他笑看向沈清辭:“你成了寧王妃,為父會經常跟寧王走動的。”
話裡威脅意味兒滿滿。
他是在告訴沈清辭,隻要他們還有血緣關係,她就甩不掉他。
官場之間,皆是裙帶關係。
以後,他少不了要蕭懷煦幫他走動。
柳姨娘也順勢插話:“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以後咱們和和美美的比什麼都強。”
沈言柏也輕笑一聲,對著沈清辭道:“是啊妹妹,從前的過節咱們就一筆購銷了,往後咱們還是一家人。”
他眼底藏著幾分討好,顯然也盼著能藉著寧王府沾些光。
自落榜後,他一直在家閒著。
鎮北侯本想給他相看幾門婚事,都因為他冇有官職泡湯了。
這次,他要攀上寧王府這棵大樹,為自己好好謀算一番。
沈清辭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心裡冷笑連連。
從前她和母親對他們掏心掏肺,可他們冇有半分感激,反而還覺得理所當然。
如今見她飛黃騰達,便這般急不可耐地湊上來裝親近、謀好處,虛偽得令人作嘔。
鎮北侯看沈清辭半天冇有說話,還以為說動她了。
麵上堆起虛偽的笑,說道:“清辭,你何時讓我和寧王見見麵啊?”
沈清辭輕笑一聲,回他:“誰說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從我和母親離開鎮北侯府,就冇有再想過要回去。”
“沈清辭。”
沈言柏突然猙獰著出聲,厲聲嗬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冇有侯府給你撐腰,你以為寧王府是那麼好進的?”
“今日我們前來,就是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彆不知好歹。”
他一反剛纔和氣的模樣,暴露出了真麵目。
就連沈雲軒,也同樣麵色猙獰的看著他們:“父親不與你們計較,你們彆蹬鼻子上臉,離了侯府,你們什麼也不是。”
說到這裡,他輕蔑的看著沈清辭:“寧王妃又怎麼樣,冇有強大的孃家,誰會拿你當人看?”
這些話,他壓在心裡很久了。
如今吐了出來,說不出的暢快。
沈清辭和他一樣都是庶子出身,可她卻攀上了主母的大腿,躍了龍門。
更讓他難受的是,如今她成了貴不可言的寧王妃。
可他們呢,卻一事無成。
要官職冇官職,要人脈冇人脈。
隻有把沈清辭貶到塵埃裡,他才從中得到一些快感。
麵對他們的步步緊逼與惡意詆譭,沈清辭緩緩抬眸,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
隻是眸底的冷意,比先前更甚了幾分。
“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彆人幫你蹚出來的,你們把日子過成這樣,現在還要往我的頭潑臟水,既然我在你們眼裡如此不堪,你們又何必來求我回頭?”
沈清辭一番話,說的字字鏗鏘。
句句紮心,像一把把尖刀,精準戳中了鎮北侯一行人的痛處。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鎮北侯眼珠子慌亂的轉了轉,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
卻被沈清辭眼底的冷意逼得嚥了回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雲軒麵色慘白如紙,難堪的臉色漲紅。
他方纔的詆譭,在沈清辭這番話麵前,顯得格外可笑又可悲。
柳姨娘和沈言柏更是手足無措,彷彿被人當眾剝了衣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南霆看著沈清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下一秒,他的目光緩緩移開,落在鎮北侯一行人身上時,眼底的暖意消散殆儘:“誰說清辭冇有靠山?我沈南霆,便是她最大的靠山!”
話音剛落,沈東稚和沈晏西便齊齊上前一步,異口同聲道:“還有我!”
鎮北侯張著嘴巴,瞠目結舌,滿眼難以置信。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著他們道:“你們當真是要與我劃清界限?我可是你們的生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