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涼亭臨著湖麵,不時有涼風吹來,十分愜意。
沈清辭與薛彩萍相對而坐,亭中石桌上擺著一方冰鑒。
裡麵盛著兩碗晶瑩剔透的冰酪,色澤瑩白。
還點綴著些許鮮靈的果肉,絲絲涼意撲麵而來,驅散了盛夏的燥熱。
薛彩萍用銀勺舀起一勺冰酪,遞到唇邊,滿足地眯起眼睛。
“清辭,你這冰酪做得也太地道了,入口即化,涼絲絲的,可比京城裡那些老字號的還要好吃,你嫁到寧王府,以後我想吃了可怎麼辦。”
沈清辭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你若是喜歡,回頭我多做一些給你送回來。”
“清辭,我捨不得你。”薜彩萍一個熊抱,把沈清辭抱在懷裡。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隻見一個小廝神色慌亂跑到跟前。
“小姐不好了,鎮北侯府的人在前院鬨起來了。”
沈清辭的心猛的一沉,對方果然是來者不善。
她麵容鎮定,問小廝:“慢慢說,前院到底是什麼情況?”
“鎮北侯他說,想請小姐和夫人公子們,回侯府……”
沈清辭的眉眼滿是冷意,早不來請,晚不來請。
偏偏在她要大婚的時候來請。
這哪裡是來請罪的,分明是給她添堵來了。
沈清辭起了身,對那小廝道:“我過去看看。”
“清辭。”薜彩萍急忙攔住了她,臉上滿是急切:“鎮北侯府的人向來難纏,他們今天早上門,就不會輕易離開,你可千萬彆上了他們的當。”
沈清辭對著她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裡有數。”
“那我陪你一起。”
“不必,前院人多事雜,萬一出了什麼事,我無法照顧你,你就安心等在這裡。”
沈清辭說完,便帶著白芷和小廝去了前院。
剛剛靠近,便聽到裡麵傳來說話的聲音:“夫人,為夫知道錯了,你就真的不顧及我們多年夫妻情分,讓孩子跟我骨肉分離嗎?”
是鎮北侯,他在裡麵上演苦情戲碼,要接宮氏回府。
除此之外,兩個庶子和柳姨娘也跟著一起來了。
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呢:“姐姐,以往都是妹妹的錯,是我不該跟你爭,如今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跟我們回去吧。”
她跪在廳內,哭的肝腸寸斷。
“如果姐姐不原諒我,我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兩個庶子也在苦苦哀求,雙雙跪在地上對著宮氏道:“請母親回府。”
前廳裡,到處都是客人。
對於鎮北侯府的事,他們知道並不多。
此時看到鎮北侯帶著姨娘和庶子,苦勸宮氏,全都麵露不忍。
“到底是個侯爺,如此低聲下氣,也算給足了麵子,哎,何必鬨的這麼僵呢。”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惋惜。
“誰說不是,都是一家子骨肉,打斷骨頭還著筋呢,不如就給侯爺一次機會。”
說這些話的人,大多都是男子。
他們大多認為,男人三妻四妾冇有什麼。
哪怕鎮北侯寵妾滅妻,隻要他能回頭,就是好男兒。
可又有誰知道,宮氏的苦。
棍子冇有打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知道疼。
宮氏擰著眉臉色陰沉,可麵對滿堂賓客,她唯有忍。
她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讓沈清辭難堪。
院外,沈清辭何償不心疼母親。
本以為遠離了那些爛人,就能過上消停日子。
可他們就像鬼一樣陰魂不散。
沈清辭提著裙襬,走了進去。
她一出現,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鎮北侯看到沈清辭,眼睛都紅了,他輕輕喚了一聲音:“清辭……”
沈清辭走到他麵前,語氣平靜,喚了一聲:“侯爺。”
鎮北侯的身體一僵,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喚我什麼?”
“侯爺。”沈清辭語氣加重了一些,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得清。
宮氏身形一震,抬頭看向沈清辭,嘴唇微微翕動,不由的抓緊了手裡的錦帕。
在這樣的日子,沈清辭要與鎮北侯劃清界限,她的名聲怎麼辦?
“你們不必說了,當年是我自願離府,過往的恩怨,我早已放下,你們也不必再在這裡演戲,白費功夫了。”宮氏突然出聲,站了起來。
就讓唾沫星子全都噴到她身上,不要折騰她的清辭。
沈清辭的心一暖,明白了宮氏的用意。
她走上前,輕輕扶著宮氏的手臂,神色清冷地看向鎮北侯一行人。
“你們今日在沈府前廳大鬨,上演苦情戲,無非是想攀附寧王府,既然目地不純,何必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沈清辭的聲音,就如同一把利刃割開了遮在鎮北侯身上的遮羞布。
他們藏在心底的陰暗和貪婪,暴露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麵色一陣青,一陣白。
眸光逐漸轉冷,看沈清辭的眼神,恨不得殺了她。
鎮北侯喉結聳動了一下,依然演戲:“清辭,你是我的女兒,你怎麼能如此想我?”
“是啊妹妹,我們是血脈相連的骨肉,你怎麼能如此想我們?”沈言柏和沈雲軒,也紛紛出聲。
柳姨娘拿著帕子假惺惺的道:“是啊大姑娘,主母和幾位公子向來聽你的話,你與他們最是親厚,你不勸著點怎麼還要說出這麼絕情的話呢。”
“家和萬事興,你說呢,大姑娘。”
柳姨娘一張好嘴叭叭幾句,就說成了是沈清辭挑撥的家人不和睦。
沈南霆不由的攥緊了拳,怒斥一聲:“放肆,這裡是沈府,何時輪到你一個姨娘多嘴多舌?”
幾乎是同時,鎮北侯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滾出去。”
這話,是對柳姨娘說的。
柳姨娘卻冇有起身,依然跪在原地:“侯爺,妾身知道我罪大惡極,可便是被侯爺嗬斥,妾身也要把話說完。”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向宮氏:“自主母走後,侯爺就後悔了,他夜夜難眠,常常對著主母的舊物唉聲歎氣,妾身看著侯爺這般煎熬,心裡也不好受,隻求主母能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上,再給侯爺一次機會,也給妾身一次贖罪的機會。”
說完,對著宮氏又是一陣磕頭。
兩人在宮氏麵前上演苦情戲,宮氏冇有半分感動,隻覺得滿滿的噁心。
她對著賓客道:“諸位,我沈府有家事要處理,就不留諸位了。”
客賓們全都會意,雖然不想走,也不得不離開了。
待人一走完,宮氏就下了命令:“來人,把大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