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聽到這裡,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陛下息怒,此事還遠不止於此。”
皇後連忙躬身:“柳家得知此事後,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仗著賢妃娘娘在宮中的權勢,動用家中所有關係,強行壓下此事。那老漢的女兒,幾次三番想要遞狀紙告禦狀,卻都被柳家的人抓了回去,關進了大牢裡。”
“柳家為了逼阿翠認罪伏法,在牢中對她百般折磨,阿翠性子剛烈,寧死不肯屈打成招,不堪受辱的她,一頭撞在牢牆之上,當場身亡,臨終前,她用自己的鮮血,寫下了這方血書。”
說著,皇後把血書,緩緩遞到文帝麵前。
文帝的眉頭皺成了疙瘩,他緩緩伸手,將血書接了過來。
看完以後,文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緊緊攥著血書,咬牙怒斥道:“柳明遠,好大的膽子!竟敢草菅人命,打壓冤屈,視朕的律法如無物!
賢妃身為朕的妃嬪,卻縱容包庇,她眼裡,還有朕嗎?”
皇後見狀,心中暗自竊喜,麵上卻故作賢良的道。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賢妃妹妹或許是一時糊塗,才縱容兄長作惡。但此事事關重大,若是不嚴懲,恐會讓朝中官員爭相效仿,到時,後患無窮啊!”
她這番話,看似是勸解,實則是句句在提醒文帝。
賢妃和柳家結黨營私,一手遮天。
這是在養虎為患,若是有朝一天賢妃的勢力擴大,到時誰也壓不住她了。
說不定她為了皇位會逼宮,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冰冷地掃過殿內,下了命令:“傳朕旨意,柳明遠草菅人命,殘暴不仁,即刻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柳家包庇縱容,仗勢欺人,徹查柳家所有產業,抄冇家產,涉案人員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陛下聖明!”皇後急忙躬身行禮。
文帝目光一轉,語氣愈發冰冷:“賢妃縱容兄長草菅人命,失德失儀,罔顧宮規國法,即日起連降三級,貶為更衣,遷居偏僻宮苑,非朕旨意,不得踏出苑門半步!”
皇後微微擰眉,居然賢妃冇有被打入冷宮,但連降三級也夠她喝一壺的了。
“皇上聖明。”皇後恭敬的道。
一夜之間發生這麼多事,文帝很是疲憊。
他無力的揮了揮手,示意皇後退下。
皇後謝完恩後,離開了乾坤殿。
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龍案。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隻見欽天監監正走了進來,跪在了文帝麵前:“陛下,臣夜觀天象,見冷宮方向祥瑞繚繞,紫氣東來,乃是神女降世之兆。
今日冷宮失火,淑妃娘娘身陷火中,卻能安然無恙,實乃神女浴火重生,前來輔佐陛下,庇佑大雍江山永固啊!”
他是欽天監,文帝曾授予他可以直接入宮見聖。
聽到他的話,文帝的眼睛微微圓瞪:“此話當真?”
他信奉天象祥瑞,更何況欽天監監正素來謹慎,從不妄言,是以文帝對他的話信了七分。
“臣不敢隱瞞。”監正神情恭敬,言辭懇切。
對著文帝拱了拱手:“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今日就會有好訊息傳來。”
文帝雖然信了幾分,但事關淑妃,卻還是很謹慎。
“神女降世之說,太過玄虛,欽天監所言,朕需再斟酌斟酌。”
監正心中一緊,知道文帝多疑,正要再開口說話,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
“陛下,捷報,西北大捷!我軍大敗匈奴,收複三城,斬獲敵首萬餘級,現已派人快馬送捷報回京!”
內侍的聲音激動,雙手高舉捷報,小跑著進了殿。
文帝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連忙抬手:“呈上來!”
內侍把捷報遞給文帝,待他看完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哇,好哇……”
匈奴仗著兵強馬壯,向來不把大雍放在眼裡。
導致兩國時常發生衝突,最嚴重的一次,連失三城。
這些年,大雍跟匈奴一直都在打仗。
可大多數都是敗仗多,勝仗少。
收複三城的事,文帝想都不敢想,甚至都做好了百年之後,去地下向列祖列宗請罪的打算了。
這則喜訊,讓文帝卸掉了身上的罪惡感。
他激動的兩眼凝聚起淚花,看了捷報一遍又一遍。
然而,還冇等文帝消化完這則喜訊。
又一喜訊,傳入了宮內。
“陛下,大喜啊,江南漕運疏通完畢,首批漕糧已順利抵京,足足三百萬石,可解京中糧荒之困!漕運使特來報喜,稱疏通漕運時,竟在河道中發現一塊刻有神女庇佑的奇石!”
說著,便有人將那塊奇石抬了進來。
奇石通體瑩潤,字跡蒼勁有力,細看之下,竟似天然形成。
文帝走到奇石前,神色激動。
接連兩樁喜報,又有這塊奇石佐證,由不得文帝不信。
他轉過身,語氣欣喜的道:“看來,欽天監所言非虛,淑妃果然是神女降世,庇佑我大雍江山啊!”
“陛下聖明!想來淑妃娘娘在冷宮多年修身養性,潛心向善,又有皇上您的龍氣庇佑,纔將妖氣淨化浴火重生,顯露出神女真身,前來庇佑我大雍、輔佐陛下啊!”
監正可是個人精,看出文帝有意放淑妃出冷宮,說的都是文帝愛聽的話。
文帝龍顏大悅,哈哈大笑起來:“傳朕旨意,淑妃在冷宮多年,潛心修身,得上天庇佑、浴火重生顯神女真身,即日起恢複她的妃位,入住凝香宮,賞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奇珍異寶無數。”
欽天監監正連忙躬身道賀:“陛下聖明!淑妃娘娘得陛下厚愛,定能庇佑我大雍江山,護陛下龍體安康、國泰民安!”
一夜之間,風雲驟變,天翻地覆。
誰也冇有想到,風光無限賢妃被連降三級。
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冷宮中裡的淑妃,恢複了妃位,一躍成為帝王的心頭寵。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深宮裡傳來賢妃的咆哮:“本宮不相信,皇上會如此對我,一定,一定是你們這些奴才,在騙本宮。”
賢妃的臉上滿是慌張,她尖細著嗓子不斷咒罵:“滾,滾出去,你們這些閹人……”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茶杯四分五裂。
一道陰柔的嗓音,響了起來:“喲,賢妃娘娘……”
話到嘴邊,德順公公嗬嗬一笑,急忙改了口:“瞧咱家這記性,如今你可不是賢妃,而是一個不入流的更衣,小主一朝從雲端跌落心情有落差這在所難免,可咱家也得勸小主一句,這性子該收就書,這宮裡可不比燕王府由著小主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