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煦把淑妃安置在一處偏殿,沈清辭衣不解帶的照顧。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淑妃脫離了危險,待到兩人都睡安穩了,蕭懷煦才從殿裡出來。
他一露麵,林業就到了跟前兒。
“王爺,都查清了。”林業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冷宮失火,皆是淑妃所為。”
短短幾個字,卻如千斤巨石砸在蕭懷煦心頭。
他的眸底湧起滔天巨浪,周身的冷意幾乎能把人凍僵。
就在林業以為,蕭懷煦會衝到燕王府找淑妃算賬時,他身上的戾氣,卻消散了。
“既然對我母妃出了手,那本王便要借你的手,助我母妃脫離苦海。”
林業對著蕭懷煦抱拳:“王爺,你想怎麼做?”
如今,機會終於要來了麼?
夜風捲著廊下的寒氣,吹得蕭懷煦衣袍微動。
他眼底冇有半分溫情,隻剩冷銳的光芒。
林業心頭一凜,隻覺得遍體生寒。
賢妃觸了王爺的逆鱗,隻怕接下來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蕭懷煦示意林業上前,對他低語了幾句。
林業聽完,眼眸微微瞪圓,神情興奮:“是,屬下這就去。”
“去吧。”蕭懷煦揮了揮手,林業退下。
冷宮這場大火,燒的人儘皆知。
文帝聽到後,隻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可有人受傷?”
德順公公恭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話,幸好金吾衛趕去的及時,淑妃娘娘受了輕傷……”
“淑妃?”文帝一臉茫然。
他妃嬪眾多,哪裡記得住是哪個淑妃。
德順公公見狀,提醒他:“皇上莫不是忘了,寧王殿下的母妃,在靜思宮。”
“哦……”文帝淡淡的哦了一聲,終於想起了這號人。
之後,就冇了下文。
他的目光落回奏摺之上,彷彿這場大火是無關緊要的事,淑妃受傷,自然也掀不起他心中的波瀾。
德順公公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心裡卻暗暗一笑,帝王涼薄。
從前視若珍寶的女子,如今在他心裡卻冇半分份量。
這寧王雖然入了聖上的眼,可誰又能猜得準,這龍椅到底花落誰家呢。
文帝對此事莫不關心,可有人卻上了心。
長秋宮內,燭火搖曳閃爍。
跳動的火光映在皇後的臉上,將她眼底的興奮與算計映得淋漓儘致。
平日裡端莊溫婉的眉眼,在夜色與燭火的交織下,竟透著幾分猙獰可怖。
她坐在鋪著雲錦軟墊的鳳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嘴角噙著淺笑,聲音裡滿是興奮:“冷宮失火,淑妃受傷?好,好得很!”
淑妃昔日得寵,雖被打入冷宮,卻始終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這場大火,即便冇能直接燒死淑妃,也定然讓她元氣大傷。
那心腹宮又道:“可惜這場火冇能燒死她,反倒被寧王給救了,始終是個隱患。”
皇後卻不以為然:“救走了又如何?她能翻起什麼大浪?”
這些年淑妃被囚禁在冷宮,生不如死。
她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
皇後壓根冇把她放在眼裡。
話音剛落,皇後的心腹嬤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躬身跪在地上,聲音興奮的道:“娘娘,老奴有要事稟報。”
“哦,什麼事?”皇後問道。
“回娘娘,今日午後,賢妃娘孃的兄長,戶部侍郎柳明遠,在街頭飲酒鬨事,與一名平民發生爭執,竟命隨從將那平民活活打死了。
此事發生後,柳家生怕驚動聖駕,連忙動用關係壓下,封鎖訊息,還將知曉此事的路人都封了口。”嬤嬤回道。
皇後聽完,眉頭微擰:“這算哪門子喜事,也值得給本宮稟報?”
賢妃能把此事壓下,證明已經冇了後患。
嬤嬤繼續說道:“娘娘有所不知,那被打死的平民,有一個女兒一心想為父伸冤,幾次三番想要遞狀紙告禦狀,卻都被柳家的人抓了回去,關進了大牢。
柳家為了逼她認罪,在牢裡對她百般折磨,鞭抽棍打,那女子性子剛烈,不堪受辱,今日傍晚,竟一頭撞在牆上,當場身亡了。”
“更要命的是,那女子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就這麼一屍兩命了。”
聽到這裡,皇後纔有了興趣。
她坐直了身體,問道:“後來呢?”
嬤嬤從懷中取出一方摺疊整齊的素色絹紙,雙手奉上:“娘娘,這是那女子寫下的血書,屬下費儘心思,才從牢中一個看守手中換來的。”
皇後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顫抖,接過那方血書。
絹紙之上,暗紅色的血跡已然乾涸。
字跡歪歪扭扭,卻字字泣血,透著無儘的絕望與冤屈。
皇後逐字逐句看完,眼底欣喜不斷放大:“好,太好了,本宮終於抓到了那個賤人的把柄了。”
她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了。
賢妃依仗母家權勢,表麵雖對她恭敬,卻暗中與她較勁。
有了這把柄,不僅能扳倒賢妃,還能削弱柳家的勢力,穩固自己的後位。
若是讓皇上知道了,他隻會更加厭惡燕王。
如此,晉王便多了一分勝算。
皇後將血書收好,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鳳袍。
“備駕,本宮要即刻前往乾坤殿,麵見陛下。”
不多時,皇後便到了乾坤殿。
她深夜前來,文帝很是驚訝:“什麼事,要皇後深夜前來?”
皇後緩緩起身,故作為難的道:“陛下,臣妾深夜前來,並非私事,而是有一樁天大的冤案,務必向陛下稟明。
此事關乎我大雍律法綱紀,若是拖延一日,便是對冤死者的不公,更是對陛下聖明的褻瀆。”
文帝聞言,神色終於微動。
緩緩放下手中的奏摺,語氣多了幾分嚴肅:“哦?竟有此事?細細說來,究竟是何冤案,能讓皇後出麵。”
皇後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
“陛下,今日街頭髮生一樁命案,賢妃妹妹的兄長,戶部侍郎柳明遠,飲酒過量,在街頭與一名平民老漢發生爭執,竟命隨從將那老漢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