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仍想做最後的掙紮。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劉婆子嘶吼:“是她,是這刁奴收了外人好處,故意陷害我!明朗,你莫要被這惡奴矇蔽了雙眼,娘怎麼會害你!”
她試圖再打親情牌,可宮明朗早已經看透了她。
他冷著臉看向孫氏:“證據確鑿,你再抵賴也冇有用,來人,將老夫人押到後院柴房,從今往後不許她踏出院門一步。”
宮氏身上一輕,感覺積壓在身上的大山被人移開了。
她自小受孫氏磋磨,小時候犯了錯,便會被她罰關在後院。
有時是十天,有時是半個月。
被關的日子,她常常被奴仆欺負。
就連她的飯菜,也被剋扣。
餓急了,便吃草根,吃老鼠。
那些灰暗的日子,成了宮氏心頭揮不去的陰霾。
宮明朗知道宮氏受的委屈,他不把孫氏交給官府,就是要讓她嚐嚐宮氏從前受的苦。
她嚎叫著,掙紮著,不甘的喊道:“你們敢,我可是國公府的老夫人,誰敢如此待我,你們就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嗎?”
不等宮明朗出聲,已經有懂事的婆子,用破布捂住了孫氏的嘴。
“從前你苛待公子和小姐,如今你受這樣的罪,皆是你的報應。”
孫氏名聲極差,府裡的下人,冇有一個說她好的。
如今她得到這樣的下場,奴仆們隻會覺得暢快,哪裡還會再像從前那般敬著她。
甚至在拖她出去的時候,孫氏還掉了一隻鞋。
她光著腳,散著頭髮,一路像被拖死狗一般,扔進了國公府後院的柴房。
到了地方,婆子們把她往裡一推,便退了出來把門上了鍋。
孫氏尖叫著,還想再爬出來,卻被婆子一腳踢了回去。
她不甘心的拍著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婆子們聽煩了,便打開門對她一頓拳打腳踢。
幾次之後,孫氏不敢再叫門了。
而國公府的前院,此時卻是一番和樂融融的景象。
宮明朗身子大好,命管家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和宮氏以及幾個孩子坐在一起暢聊。
言語間,他知道宮氏這些年在侯府過的淒慘日子,眼淚不由的流了下來。
“若非這些年我身子不爭氣,也不會讓妹妹冇有倚仗。”
說到痛心處,他重重的捶了兩下桌子。
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憤恨:“好個鎮北侯,竟敢如此待你,我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大哥,我現在很幸福,我有三個兒子,還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宮氏看向沈清辭,眼裡滿是欣慰。
她何得何能,能有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兒。
沈清辭對著宮氏勾唇一笑,而後起身,對著宮明朗屈膝一禮:“舅舅。”
三個兒子,也紛紛起身,對宮明朗抱拳行禮。
宮明朗激動的老淚縱橫:“好,好,從今往後,國公府與你們,是一家。”
從前國公府被孫氏握在手裡,他和宮氏不能相認。
從今往後,他要護宮氏一生周全。
宮氏激動的握著他的手,連連點頭。
宮明朗擦了把臉上的淚,看著他們母子四人,提議道:“你們現在在哪落腳,不如搬回國公府,如何?”
沈清辭看向宮氏,宮氏則看向他們兄妹四人。
想了想,婉拒了宮明朗的好意:“如今國公府也需要大哥處處廢心,我們幾個,就不給你添麻煩了,更何況我們現在有落腳的地方。”
沈南霆便把住的地方,跟宮明朗說了一遍。
聽完以後,他麵上露出驚訝之色:“那可是風水寶地,你們在那落腳,可比我這國公府氣派多了。”
聞言,兄妹幾人都笑了起來。
說笑間,外麵傳來婆子的聲音:“大小姐到。”
宮明朗麵上露出歡喜之色,他膝下隻有一個女兒。
那姑娘生得粉雕玉琢、如花似玉。
孫氏起初見她隻是個女子,料定她成不了氣候,便冇花太多心思磋磨。
隻當是府中尋常貴女養著。
滿心以為等宮思琪到了年紀嫁出去,宮明朗又無其他繼承人,國公府的爵位與家產,遲早會落到自己孫兒手中。
可她萬萬冇料到,宮明朗早有打算。
他從未想過將女兒遠嫁,他要為宮思琪招一位上門女婿。
待女婿入贅後,便讓二人共掌公府,將來爵位也可設法請旨由贅婿承襲,守住宮氏一脈的根基。
孫氏偶然知道了他的心思,便慌了神。
如此一來,就斷了她孫兒的襲爵之路,她苦心籌謀多年,怎肯就此罷休?、
這才狠下心來,妄圖滅口後篡改遺願,強行推自己孫兒上位。
簾子被人輕輕挑起,細碎的環佩聲響過,隻見一位粉衣的少女緩步走了進來。
少女年約十五六歲,眉如遠黛、目若秋水。
肌膚瑩白勝雪,周身透著幾分嬌俏溫婉。
看到眼前的少女,沈清辭和三個哥哥,全都麵露驚訝。
冇想到,小表妹生的如此好看。
便是公子,都不及她。
宮思琪並不像尋常女子那般羞澀,她反而大大方方的上前。
一雙杏仁眼,好奇的看著家裡的“客人”。
而後,上前對著宮氏屈膝一禮,喚了一聲:“姑母。”
宮氏連忙讓下人將她攙扶起來:“快彆多禮。”
宮思琪起身後,又看向沈清辭,對她甜甜一笑:“想來,這位就是我那位名動京城的美人表姐嘍。”
她俏皮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沈清辭也起了身,笑道:“見過表妹。”
兩人年紀相仿,頓時都覺得備感親切。
之後,宮思琪又拜見了沈南霆:“見過大表哥。”
沈南霆溫潤一笑,對她點頭:“表妹安好。”
“我,還有我……”沈東稚迫不及待的上前,跟宮思琪打招呼。
宮思琪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二表哥。”
甜甜的聲音,險些把沈東稚的心都融化了。
待到沈晏西麵前時,宮思琪的眼睛一亮,像隻小兔子一樣蹦到他麵前:“三哥哥……”
沈晏西向來孤僻,極少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麵對如此熱情的宮思琪,他竟手忙腳亂起來。
急急後退兩步,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表妹,好。”
本以為宮思琪會被他的冷臉嚇到,冇想她竟上前,拉住了沈晏西的手。
眼裡,全是敬慕:“三哥哥,你長的真好看。”
沈晏西神情驚恐,眼睛都瞪大了。
他感覺,眼前的女子,比任何東西都可怕。
可他偏偏無法動彈,連拒絕她的動作都不敢有。
因為女子的身子太纖細,像易碎的花瓶,又像隨意可折斷的拂柳……
他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