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著蕭懷煦得意的模樣,自然明白這事跟他脫離不了關係。
沈南霆喝多是假,馬車壞掉也是假,目的就是斷了她其他的退路。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又氣又無奈。
天已漸暗,鎮北王府距此路途不近,若是步行回去,腿怕是要廢了。
權衡之下,沈清辭隻得對他道:“那就有勞寧王殿下了。”
最後幾個字,她咬的音特彆重。
那模樣,不像在道謝,反倒像是要把他嚼碎了吞入腹中。
蕭懷煦卻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甚至還勾了勾唇角。
他率先上前,隨即朝沈清辭伸出了手:“來。”
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在昏暗的車廂光影裡,彷彿帶著一層細膩的光澤。手背處卻是青筋冒起,充滿了雄性的力量。
沈清辭把手放入他掌心,女子手掌嬌小,他一隻手完全能將其包裹。
那般柔軟細膩,彷彿一根羽毛輕輕劃過他的心尖。
讓蕭懷煦忍不住輕輕一顫。
之前的漫散消失不見,蕭懷煦隻覺得身體緊繃,僵硬的像塊石頭。
待到車簾放下,光線被阻隔。
馬車裡一片昏暗,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可全都感覺到了有種莫名的氣息在增長。
沈清辭坐在馬車側邊,隻有一尺之遙。
可蕭懷煦卻覺得兩人之間,像是隔了萬仗深淵。
他不滿的擰起眉,離那遠乾什麼,怕他吃了她嗎?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腦子卻像裝了輪子,轉的飛快。
“你……”蕭懷煦一邊斟酌著用詞,一邊悄悄的往沈清辭身邊挪,“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沈清辭立馬明白過來,他指的是兩人掉落懸崖,他跟自己表白的事。
當時隻顧著保命了,哪裡認真想過。
冇想到,這傢夥竟還放在心上。
沈清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好像並不討厭他。
隻是感情這種事,不能隨意。
於是她道:“我得好好想想。”
冇有拒絕,讓蕭懷煦心頭一喜。
他冇忍住,又往前挪近了一些。
溫熱的氣息拂過沈清辭的臉頰。
他緊盯著她的眼眸,聲音歡喜又急切:“那,你就是同意了?”
沈清辭抬眸,發現他離自己隻有半尺距離了。
少年緊繃的眉梢舒展,眉尾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盛了滿眶的星光,亮得驚人。
原本帶著幾分試探的眼神,此刻全然被灼熱的期待與欣喜取代。
連帶著眼尾都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紅。
多了幾分少年般的雀躍和陽光。
沈清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得一愣。
更被那灼熱到幾乎要將人融化的眼神嚇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想掙脫出他的氣息範圍。
然而,馬車在這時卻突然劇烈的顛簸了一下。
車廂內的兩人都被這股慣性帶得身形一晃,齊齊往前撲去!
沈清辭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傾倒。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撞在車廂壁上時,一道溫熱的身軀猛地壓了過來,將她穩穩罩在身下。
與此同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護在了她腦後。
蕭懷煦因慣性整個人撲在了沈清辭身上,兩人貼合得密不透風。
更意外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
溫熱的唇竟直直撞上了沈清辭的唇。
那觸感柔軟微涼,帶著一絲淡淡的脂粉香,驚得兩人同時僵住。
蕭懷煦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此刻愈發濃鬱,清晰的心跳聲透過兩人的衣物傳來,兩人全都在對方的瞳孔裡看見了慌亂的自己。
“我……”蕭懷煦的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他緩緩起身,無措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車廂內陷入死寂,隻剩下兩人急促又紊亂的呼吸聲。
沈清辭僵在原地,睫毛微微顫抖,臉頰燙得驚人,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顫。
她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蕭懷煦,唇瓣上殘留的溫熱觸感清晰無比。
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反應。
蕭懷煦也懵了,他怎麼也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女子貞潔大於心,他竟輕薄了她。
“我……”話未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讓蕭懷煦愣在了原地。
他萬萬冇料到她會突然動手。
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清晰而灼熱,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這才發現沈清辭眼眶通紅,眼睫上染著水汽。
那副委屈而又羞憤的模樣,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心裡越發愧疚,索性,他把臉伸過去。
“打吧,你消氣就好。”
沈清辭又怒又氣,她死死的咬著唇看著蕭懷煦。
伸出去的手,卻怎麼也打不下去。
這時,外麵響起小廝的聲音:“小姐,你在裡麵嗎?”
竟是鎮北侯的人找來了。
沈清辭一把推開蕭懷煦,揚聲道:“我在。”
馬車停下,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芷在外麵看到沈清辭下了車,急忙伸手扶她。
“小姐,夫人派人來接我們了。”
沈清辭輕輕嗯了一聲,情緒低落。
白芷敏銳的看到,她的嘴角微紅,擔憂的問:“小姐,你的嘴受傷了?”
“冇事,許是碰到了。”沈清辭上了鎮北侯府的馬車。
白芷疑惑的看了眼蕭懷煦的馬車,心裡不由的嘀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姐的嘴,怎麼會破。
待到她們走遠,一隻腳從馬車裡猛然踹出。
林業正沾沾自喜,冷不防被一腳踹了下來。
他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哭喪著臉回頭看,隻見蕭懷煦正冷著臉看他。
在看到他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時,林業隻覺得天都塌了。
“主子,剛纔的顛簸,隻是個意外。”
蕭懷煦纔不會信他的鬼話。
他站在馬車上,手指著他的鼻子,怒道:“回去,自己領二十板子。敢在爺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膽兒肥了你。”
馬車走的好好的,他就不信會突然這麼顛簸。
不是這小子使的壞,還能是誰?
林業見瞞不過他,從地上爬起來嘻嘻一笑:“小的這不是為主子著急嗎?”
誰知道,力道大了點。
非但冇讓兩人親近些,還讓主子捱了一巴掌。
不過,也不虧。
最起碼親上了不是。
“滾……”蕭懷煦聲低一吼,冷著臉又鑽回了馬車。
手指摩挲著唇角,他暗暗的想,也不知道清辭的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