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後,沈清辭將府中繡娘召集至暖閣。
她將繡品鋪開。
為首的張繡娘端詳片刻,便道:“姑娘,這繡品針腳工整,配色喜慶,本是上佳之作。
隻是這鴛鴦的眼尾處稍顯僵硬,若要修繕,隻需用金線勾勒眼廓,再添幾分水光感,便能靈動不少。”
沈清辭頷首:“張嬤嬤所言極是,既然如此,這繡品便交由嬤嬤修改。”
“是,姑娘。”張嬤嬤道。
張嬤嬤上前去看那些絲線,見裡麵的繡線色澤鮮亮,看似優質,可線芯中混有極細的斷絲,一經拉扯便易斷裂。
她倒吸一口涼氣,指給沈清辭:“姑娘,這金線用不得。”
沈清辭上前一看,也擰起了眉:“這絲線被人動了手腳,不能再用,咱們用府中儲備的雲錦線,隻是赤金線……”沈清辭問管家:“府裡可有這兩種絲線?”
管家搖了搖頭:“咱府上隻有雲錦,冇有赤金,這樣的絲線,隻有皇家纔有。”
“皇家?”沈清辭沉吟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一個人。
眼下能幫她的,隻有蕭懷煦了。
寧王封地盛產良金,所製絲線不僅色澤純正,更兼具韌性,恰是此刻所需。
沈清辭起了身:“我知道哪裡有赤金線,我去去就回。”
她對著白芷抬了抬下巴,白芷急忙跟在她身後。
時間不等人,沈清辭直奔寧王府。
然而,她剛到寧王府,林業就在門口等候了:“沈姑娘。”
沈清辭點了點頭,便問:“寧王可在?”
“我家主子正等著姑娘呢。”林業笑嘻嘻的往前帶路。
不多時,沈清辭就到了蕭懷煦的庭院。
院中風雅清幽,蕭懷煦正坐在廊下煮茶。
青瓷茶爐冒著嫋嫋輕煙,見她進來,抬眸一笑:“清辭姑娘倒是稀客,今日怎的有空親自登門?”
看他這樣子,沈清辭輕輕勾唇:“殿下既然知道我要來,何必明知故問。”
她冇有上前,隻站在廊下跟蕭懷煦說話。
蕭懷煦忙把茶杯放下,討好的上前:“跟你開個玩笑,你就當真了。”
說完,他將一匣子放在沈清辭麵前。
拍了拍蓋子,笑了:“都在這兒了,不夠你再開口。”
匣子打開,裡麵滿滿的都是赤金線。
沈清辭抬眼看他:“你知道我需要這些絲線?”
“本王耳聰目明,怎會不知。”他把匣子遞給白芷,白芷急忙屈膝一禮,接了過來。
而後,蕭懷煦背起手,幽幽一笑:“廖太妃這時候回京,是來給老夫人撐腰的,自然是要拿捏你,針對你,本王知道了當然得防備著。”
他那般篤定的神態,讓沈清辭心窩一暖。
一直都是她單打獨鬥。
從未有一個人關注著她的處境,還為她備好後路。
她望著蕭懷煦的身影,喉間微澀,輕聲道:“多謝寧王殿下。”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蕭懷煦眼神灼灼的看著她:“隻要你需要,我便是上天入地,也能為你取來。”
被那般直白的目光看著,沈清辭慌忙低下頭。
隻匆匆丟下一句:“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而後,帶著白芷慌忙離去。
蕭懷煦還想追出去,卻被林業攔住了:“主子,你能不能收斂一些?”
“你走開。”蕭懷煦把林業推開,一臉焦急:“我好不容易纔跟她說上幾句話,你攔我乾什麼?”
就這麼會兒的功夫,沈清辭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氣的蕭懷煦轉身就是一腳踢向林業。
林業條件反射的躲閃,躲在樹後跟他講道理:“主子,你剛纔的神情彆說姑娘了,就是個男子人家也害怕啊,追姑娘不能這麼心急的。”
聽他說的有些道理,蕭懷煦收回腳。
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情願的問他:“那你說,姑娘該如何追?”
“追姑娘要循序漸進,要投其所好……”
另一邊,沈清辭回了侯府。
將赤金線交給張繡娘。
張繡娘拿起絲線一看,眼前一亮:“姑娘,這赤金線色澤純正、韌性十足,乃是上等佳品!”
“那便動工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沈清辭道。
“是,姑娘。”
幾天幾夜,沈清辭也在一邊監工。
她提議在鴛鴦周圍添繡幾枝纏枝海棠,讓整體構圖更顯飽滿喜慶。
張繡娘依言修改,繡品頓時增色不少。
三日後,沈清辭將修繕完畢的繡品送回大皇子府。
廖太妃早已在正廳等候,身邊還站著幾位宮中的老嬤嬤,顯然是要當眾挑錯。
她見沈清辭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冷淡:“繡品帶來了?呈上來讓大家瞧瞧。”
丫鬟將繡品鋪開。
陽光灑在上麵,原本僵硬的鴛鴦眼尾被金線勾勒得靈動有神,彷彿正要戲水。
周圍的纏枝海棠色彩雅緻,與鴛鴦相映成趣,比原先的繡品更顯精緻。
幾位宮中嬤嬤見狀,都忍不住點頭稱讚:“這繡活真是精妙,尤其是鴛鴦的神態,活靈活現,比原先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廖太妃臉色一沉,伸手去扯繡線。
想找出斷裂的痕跡,可她用力拉扯,繡品也冇有斷裂。
她不甘心地說道:“不過是些小修小補,也值得這般誇耀?我看你帶回侯府,怕是換了一批新的繡品吧?”
沈清辭早有準備,從容上前。
指著繡品角落一處極細微的針腳印記:“太妃娘娘明鑒,這處印記是原先繡品上便有的,臣女隻是在原有基礎上修繕新增,並未更換新繡品。”
廖太妃又怎會不知她冇有更換,隻不過是雞蛋裡挑骨頭罷了。
而後,她指著赤金線不滿的道:“王府不是送金線過去,你怎能隨意更換?”
沈清辭等的就是這個,她將原先的絲線遞到廖太妃麵前。
“王府的繡線看似優質,實則線芯混有斷絲,若用它刺繡,怕是不等完工便會斷線。
臣女猜想,許是嬤嬤途中不慎沾染了潮氣,才讓繡線受損,便未敢動用,還請太妃娘娘查驗。”
一番話,說的廖太妃臉一陣青,一陣白。
若是再堅持,隻會讓人覺得自己無理取鬨。
廖太妃冷哼一聲:“既然修好了,便趕緊拿去佈置,莫要再出紕漏。”
“是,太妃娘娘。”沈清辭屈膝一禮,轉身離開。
剛剛走出屋子,一嬤嬤慌亂的跑了過來:“沈淑人,不好了!鞭炮不知為何,竟都受潮了!再過幾日便是婚禮,重新采買怕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