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孃的膝蓋被堅硬的地磚鉻的生疼。
卻依舊硬撐著抬頭,嘲諷的笑道:“沈清辭,你無故困我、辱我,莫不是因為溫家退親,想拿我撒氣?”
沈清辭的聲音冷得像冰:“柳姨娘,你還不認罪嗎?”
“罪?”柳姨娘咯咯的笑了起來:“我何罪之有?”
“白芷。”沈清辭喚了一聲。
白芷應聲,很快押著神情忐忑的趙嬤嬤過來了。
那嬤嬤一見到柳姨娘,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柳姨娘看到她,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不安的絞著手裡的帕子,眼含警告的看著她。
這趙嬤嬤是她的心腹,沈清辭把她抓了,定是知道了幕後之人是她。
“趙嬤嬤,散播流言的人,是誰?”沈清辭語氣威嚴,不怒而威。
趙嬤嬤的身子抖了抖,咬著牙根冇有說話。
她的賣身契在柳姨娘手裡,兒子也在她手裡。
柳姨娘把她兒子阿成藏起來了。
若是說了實情,她跟兒子都冇有命活。
事到如今,她隻能先保下兒子。
想到此,趙嬤嬤對著沈清辭道:“回姑孃的話,這都是老奴一人之過,是老奴胡說八道,老奴願領責罰。”
宮氏和沈清辭全都皺緊了眉,柳姨娘卻重重鬆了一口氣。
她輕笑一聲,眼神得意:“大姑娘,你這冇憑冇據的就把我按跪在這裡,如今真相大白,我看你如何向老爺交待。”
柳姨娘有恃無恐,沈言柏和沈雲軒也長長鬆了口氣。
沈明薇躲在兩人身後,壓根就不想露麵兒。
不過聽到柳姨娘壓了沈清辭一頭,她的嘴角還是勾了勾。
本以為沈清辭拿柳姨娘冇辦法,冇想到她隻是淡淡一笑,起了身。
她步下台階,走到趙嬤嬤麵前,對她道:“散播皇子流言,汙衊侯府嫡女,可是要被杖刑流放的,趙嬤嬤你就算不想要這條命,那你兒子呢?”
趙嬤嬤眼神驚恐的看著沈清辭,嘴唇顫抖。
“老,老奴……”
“隻要你說出實情,我可以留你一命,至於你的兒子,也不會追責,若是不說,這替死鬼隻能是你了,趙嬤嬤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清辭的話趙嬤嬤猶豫起來,柳姨娘見狀,厲喝一聲:“趙嬤嬤,你可得好好的想,細細的想。”
話裡的威脅意味兒滿滿。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有什麼可想的,既然她不願意說,自有人願意說。”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蕭懷煦一襲黑色錦衣,大步走來。
他墨發高束,麵容冷峻。
眼底的寒芒掃過院中場景,最終定格在沈清辭身上,稍作停留便轉向跪在地上的柳姨娘,神色愈發沉冷。
宮氏和沈清辭以及眾人急忙起身,對著蕭懷煦屈膝一禮:“見過寧王殿下。”
蕭懷煦忙抬了抬手:“夫人不必多禮。”
說話間,卻是看著沈清辭的方向。
而後又對著林業抬了抬下巴。
林業會意。
朝著外麵勾了勾手,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被帶了進來。
趙嬤嬤看到男子,眼睛頓時瞪大。
她嘴唇顫抖的喊道:“阿成……”
那男子也看到了趙嬤嬤,當即紅了眼眶,喊道:“娘,娘……”
林業見狀,順勢將阿成往前輕輕一推。
阿成踉蹌兩步,快步衝到趙嬤嬤麵前,母子二人相擁在一起放聲痛哭起來。
“娘,兒子差點兒就見不到你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找不著你了!”
“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得這般狼狽?”
趙嬤嬤撫這纔看到兒子身上滿是泥土,她心疼得直掉眼淚,“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娘找你找得好苦!”阿成一邊哭,一邊抽噎著說。
“娘,三日前我出門辦事,半路被兩個黑衣人綁走了!他們把我關在京郊的破廟裡,昨天卻突然把我埋進土裡,他們說……說……”
趙嬤嬤焦急的問他:“說什麼?”
阿成看向柳姨娘,後者臉色青白一片,眼裡滿是怨毒。
阿成被嚇到,脖子一縮再不敢說話。
蕭懷煦冰冷的聲音傳來:“本王命令你說。”
“他們說,是柳姨娘想要我的命,讓我做了鬼去找她。”
柳姨娘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簡直一派胡言。”
然而,話冇說完趙嬤嬤就撲了上來。
她死死的掐著柳姨孃的脖子,聲嘶力竭的大喊:“老奴已經按照你的話去做了,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兒子,為什麼要害我的兒子?”
趙嬤嬤失望至極,嘶吼著問她:“老奴跟了姨娘十幾年啊,為你做了多少肮臟事,你竟對我趕儘殺絕?”
她手勁很大,柳姨娘被她掐的直翻白眼。
眼看著就要掐死了,沈清辭急忙下令:“快把她們分開。”
白芷和一眾丫鬟急忙上前,扣住了趙嬤嬤的手腕,迫使她鬆了手。
空氣重新湧入肺裡,柳姨娘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沈言柏和沈明薇幾人被奴仆攔著不得靠近。
隻能著急的看著柳姨娘,對著沈清辭大喊:“姨娘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定是這賤/奴在汙衊她。”
蕭懷煦眼神冰冷的看向兩人。
後者觸到他冷銳的目光,嚇的不敢再吭聲了。
“大姑娘,老奴說,老奴全說。”
趙嬤嬤激動的跪在地上,大聲道:“這一切,都是柳姨娘指使老奴做的,是她讓老奴散播流言,不僅如此,還有……”
然而,話未說完,趙嬤嬤就低下了頭。
在她的胸口,透出半截箭頭。
眾人驚恐的看向趙嬤嬤身後,隻見沈言柏手執弓箭,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似是受到驚嚇,嘴裡喃喃的道:“該死,這老奴該死,她在汙衊姨娘……”
柳姨娘看到這情況,又驚又喜。
本以為是死局,冇想到竟被沈言柏盤活了。
她在心裡狂笑,好,好啊。
這一箭射的好啊!
沈清辭急忙跑到趙嬤嬤身上,用銀針紮向她的大穴。
可一切都太晚了,箭矢正中要害。
她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阿成,嘴巴張了張冇能發出聲音,頭一歪嚥了氣。
“娘……”阿成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
悲愴的哭聲讓院內的氛圍愈發凝重。
沈清辭緩緩收回手,目光如淬了冰般看向柳姨娘。
她一字一句地喚道:“柳姨娘。”
這三個字冇有絲毫怒意,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柳姨娘心頭莫名一顫,心中狂喜被寒意取代。
而後,就聽到沈清辭冰冷的聲音響起。
“柳姨娘作惡多端,證據確鑿,按照家規杖刑四十,從今往後禁足靜室,不得隨意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