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門卻打開了。
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隻見沈清辭一襲正紅色的襦裙,從院裡走了出來。
她脊背筆直,如迎霜而立的寒梅。
未施粉黛,麵色卻不見半分怯懦。
眼神清亮如炬,從眾人臉上掃過,氣場沉穩。
眾人暗暗倒吸一口涼氣,本以為沈清辭會狼狽不堪,冇想到她如此冷靜。
“諸位方纔的議論,我都聽見了。”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傳到眾人耳中:“關於我與寧王殿下在客棧私會的流言,純屬無稽之談。今日,我便讓真相公之於眾。”
話音剛落,她對白芷吩咐道:“請客棧掌櫃。”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青布短衫的中年男子,在丫鬟的引領下走到沈清辭身側。
他正是悅來客棧的掌櫃。
掌櫃對著圍觀眾人拱手行了一禮,朗聲道:“諸位鄉親,那日沈大姑娘出現在悅來客棧,並非私會,而是救人!”
“救人?”有人下意識地反問。
“千真萬確。”
隨行的小二,也跟著幫腔:“沈姑娘行的是好事,可卻被有些彆有用心的人歪曲,實在可恨,大姑娘已經抓到了那些散播流言的人,並已經報了官。此事還牽連到寧王殿下,汙衊皇族,可是死罪。”
此話一出,所有人麵上都露出了懼色。
一時的口舌之快,卻要拿命來賠。
有些膽小的,已經想要偷偷溜走了。
沈清辭見時機成熟,便對白芷點了點頭。
白芷拍了幾下掌,很快便有一隊侍衛從府裡衝出來,朝著人群衝了過去。
瞬間,那些百姓全都嚇的臉色煞白。
在人群裡煽風點火的人見情況不對,竟然想逃。
可沈清辭哪兒會給他們機會,幾乎是剛有所動作,便被身邊人按在了地上。
原來,沈清辭早就在人群裡埋了眼線。
侍衛抓人隻是為了引蛇出洞。
造謠的人,全都被一網打儘。
這些人被侍衛押著,到了沈清辭麵前,卻還在叫冤:“大姑娘你這是乾什麼,我們都是小老百姓,無緣無故的你為什麼要抓我們,我們冤啊……”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一個個哭天搶地。
“是啊大姑娘,我們隻是聽彆人說的,隨口聊了幾句,算不上造謠啊!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走吧!”
可魚已經落網,沈清辭自然不會被他們三言兩語矇蔽。
她緩緩勾唇,冷笑一聲:“若冇有實證,我會抓你們嗎?”
沈清辭輕輕抬手,白芷將一個五花大綁,用破布堵嘴的嬤嬤給押了出來。
那嬤嬤一出現,那些喊冤者全都噤了聲。
他們瞪著大眼,呼吸急促,心虛的都不敢看。
“這婆子想必你們都認得,是她使了銀子交待你們做的這些事,你們的家底都已經被我家姑娘摸的一清二楚,這些證據姑娘都會交給府衙,由府衙大人一一查清。”
白芷站在沈清辭身側,聲音洪亮。
臉上,滿是驕傲。
沈清辭心思縝密,從容不迫。
便是衝著這份鎮定,她也當得起“家主”一職。
所有人都不吭聲了,甚至有的還反水,妄圖洗白自己。
“姑娘,小的知道錯了,是小的一時鬼迷心竅,求姑娘給小的一次機會,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童啊……”
“姑娘,都是這嬤嬤心思歹毒,小的也隻是奉命行事啊,求姑娘饒了我吧。”
一時間,求饒聲不斷。
真相浮出水麵。
先前那些說風涼話的人,臉色變得精彩紛呈。
有震驚,有羞愧,還有些人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與沈清辭的目光對視。
議論聲再次響起,卻已冇了先前的嘲弄。
“原來竟是救人,是我們錯怪沈大姑娘了!”
“難怪沈大姑娘敢開門露麵,原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編造流言的人也太惡毒了!”
沈清辭聽著眾人的議論,神色依舊平靜。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今日借諸位之眼,澄清流言,一句求饒就想洗清身上的罪孽,那受害者豈不是憑白受辱?你們的求饒,去跟府衙大人說吧,做錯了事,就得承擔起責任。”
話音剛落,幾名衙役就走上前來。
對著沈清辭拱了拱手:“姑娘,我家大人讓小的前來拿人,並說這些人可由交姑娘處置。”
沈清辭是三品淑人,陛下親封。
府衙大人,自然是要給她這個麵子。
“謝過大人。”沈清辭對著府衙方向,微微低頭。
她看向那些散播流言的人,聲音洪亮:“大雍律例,散播謠言、敗壞名節者,重責三十大板,汙王卿貴胄,杖四十,流放,行刑……”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白了臉。
他們萬萬冇想到,沈清辭手段如此雷厲風行。
竟在侯府門口行刑。
府衙公差聞言,當即上前一步,將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舉起手裡的板子,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
沉悶的棍擊聲接連響起。
伴隨著男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聽得圍觀眾人心頭髮緊。
先前那些人還哭爹喊媽,待到後麵,身上血肉模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侯府門口,血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嚇的麵色發白,瑟瑟發抖。
隻有沈清辭麵色不變,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行刑完畢,有的人嚇的暈倒在地。
公差拖著那些人,回了府衙交差。
沈清辭這纔看向圍觀的人:“今日我侯府大喜,諸位不如留下來喝杯喜酒?”
雖然她麵上帶笑,可落在眾人眼裡,卻如同羅刹。
這哪是喜酒啊,分明是斷頭酒。
“多謝大姑娘美意,小的家中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我,我想起家裡還燉著肉呢,哎呦,怕是鍋要燒乾了。”
呼啦啦,人瞬間走了個乾淨。
沈清辭站在原地,微微勾唇,心情大好。
這時,白芷欣喜的指著巷子口,歡呼一聲:“姑娘,溫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