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陽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說不出的舒坦。
手指還在隱隱作痛,沈清辭皺了皺眉,用胳膊撐著身子起來。
“小姐,你醒了?”白芷端著水盆進來,看她醒了,急忙上前攙扶。
沈清辭起了身,白芷用溫水浸了帕子,給她擦臉。
一臉不滿的道:“昨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狗叫了一夜,害得奴婢都冇有睡好。”
沈清辭驚訝的道:“好端端的,狗叫什麼?”
白芷把帕子收起來,又從衣櫃裡拿了衣裙出來給沈清辭穿上。
“誰知道呢,許是有野貓進了侯府。巡邏的搜查了一整夜,什麼也冇有找到。”
沈清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得想個法子把野貓趕走,母親睡眠本就不好,若讓野貓吵到了她,又要頭痛了。”“奴婢知道了。”白芷輕笑一聲:“姑娘待主母真好。”
“母親待我也極好。”
說話間,外麵傳來了聲音。
“世子爺,二公子,三公子。”是齊嬤嬤的聲音。
簾子被人掀開,沈南霆兄弟三個走了進來。
還冇走進來,就聽到沈東稚的聲音:“妹妹,妹妹……”
他像個愣頭青一樣衝了進來。
目光落在沈清辭的手上,眼睛一下子紅了。
“還疼嗎?”他幾步衝到沈清辭身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沈清辭愣了一下,隨即溫聲道:“不疼了,二哥,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下月才輪休嗎?”
沈東稚把眼裡的淚花逼回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出了事,就立馬回府了。”
他緊緊的咬著唇,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怕沈清辭看出他的脆弱,又強扯出一個笑容。
隻是那笑比哭還難看:“你這丫頭,這麼大的事怎麼不送信給我?便是要受苦,也該由我這個做哥哥的去!你一個弱女子,怎麼敢去敲登聞鼓,受那樣的罪!”
“二哥。”沈清辭抬手,目光柔和:“我知道你疼我,可為了母親,受這點苦不算什麼。”
“怎麼不算!”沈東稚急了。
嗓門提高了些,聲音帶了哭腔:“你是女子,是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若是落了疤可怎麼好,我是男人,本就該保護你,可卻讓你去受了這樣的罪。”
說到這裡,沈東稚再也承受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
一個大男人,哭的跟孩子似的。
沈南霆微微垂眸,提醒他:“彆哭了,清辭還在這兒呢。”
也不嫌丟人。
然而,沈東稚根本停不下來。
他的心太疼了。
沈晏西見狀,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閉嘴。”
他對沈清辭道:“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傷,府裡的事務有我和大哥呢。”
“知道了,三哥。”沈清辭笑了起來。
兄弟三人見她精神不錯,也不好過多打擾。
又說了會兒話,才一同離開。
出了院子後,沈南霆對著兩個弟弟道:“昨晚夜裡狗叫了一夜,巡邏的說似是有野貓進了府,咱們今天晚上輪流值守,把野貓趕出去,免得讓妹妹睡不安穩。”
“我聽大哥的。”沈東稚緊緊攥拳:“妹妹現在需要靜養,若是讓我抓到那隻野貓,我拔了它的毛。”
沈晏西冇他那麼暴力,麵上卻也凝重:“拔毛有些殘忍,套上麻袋扔出府去即可。”
兄弟三人意見一致,把時間安排好,晚上便要為沈清辭守夜。
……
與沈清辭院落的溫暖不同,此刻的秋楓院內,一片低氣壓。
沈明薇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一臉菜色的自己皺眉。
老夫人被閉門思過,無人為柳姨娘撐腰。
三個哥哥,一個比一個不成氣候,她為自己的前程擔憂起來。
“小姐,您都一天冇吃東西了。”
寶珠端著新溫的粥進來,小聲勸道:“大姑娘如今掌家,往後咱們的處境會越來越難過。”
說到這裡,她悄悄的看了眼沈明薇。
又嘀咕:“咱們院裡的份例,如今少了三成,奴婢問管家,管家說是大姑娘為了節省開支,各院都減了。”
聽到這裡,沈明薇猛地抬聲:“她沈清辭如今是陛下親封的三品淑人,風光無限,自然不會把我這個妹妹放在眼裡。”
“那我們該怎麼辦啊?”寶珠慌了,她有心想讓沈明薇服個軟。
可又怕她生氣,隻能把話又嚥了回去。
沈明薇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若是繼續留在侯府,隻會被他們拖累死。
她是時候為自己謀算了。
而沈明薇能依靠的,隻有燕王,蕭承澤。
她讓寶珠給燕王府遞了信兒,悄悄從侯府溜了出去。
兩人約定在湖邊的涼亭見麵。
那裡冇有人煙,最適合不過。
沈明薇率先到了,坐在涼亭裡看著湖麵默默垂淚。
待到蕭承澤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美人落淚的畫麵。
“明薇。”他急忙上前。
沈明薇回頭,看到蕭承澤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強擠出笑容:“承澤哥哥,你來了。”
蕭承澤輕輕點頭:“你們家的事,我都聽說了。我萬萬冇想到,沈清辭竟這麼大膽,敢去告禦狀。”
“姐姐她有魄力,不像我什麼都做不好。”沈明薇低下頭,用手絞著帕子。
麵上,神情落寞。
“承澤哥哥,以後我怕是不能再隨便跟你見麵了。”
蕭承澤吃了一驚:“這話從何說起?”
“如今是姐姐掌家,若是讓姐姐抓到把柄,我在府裡處境會艱難的。”
“就算是她掌家,難道還要限製你出門不成?”
蕭承澤十分生氣,冷哼一聲:“沈清辭,她也太過分了。”
沈明薇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著他,愈發可憐:“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姐姐視我為眼中釘,她又怎麼會讓我好過,隻怕,她已經在為我相看親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道:“我一個庶女,將來配個販夫走卒,便是抬舉我了。”
“她敢。”蕭承澤重重在石桌上拍了一掌:“你是我看中的女子,誰敢把你從本王身邊搶走。”
沈明薇隻默默垂淚,不說話。
蕭承澤看她可憐的模樣,心軟的一塌糊塗。
“明薇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苦太久的,回去我就跟母妃說,娶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