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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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時安快速把剛跟齊珩見麵的事說了出來，語氣誠懇，“殿下，雖然我也不明白這其中發生的事，但阿微正在生死攸關之際，不論真相是什麼，求殿下先把她救出來。”
“這……這不可能……”長公主喃喃道，眼中已有淚光，“本宮看過她父親的畫像，跟陳昀一點都不像……”
“畫像也能做假，但阿微現在被陛下的人帶走，確實千真萬確，如果這件事是假的，陛下為何要抓走一個小小農女？”君時安聲音低沉，他麵對什麼事，一向都不疾不徐，到最後總能想出解決的方法，唯有現在， 根本不能靜下來思考，隻能跟著本能行動，唯恐耽擱太久，田知微就丟了性命。
“她在哪兒？”長公主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我的女兒在哪兒？”
“在陛下手裡，”君時安急道，“公主，隻怕陛下隨時可能會要她的命……”
話音未落，長公主已衝出廳堂，厲聲喝道，“備車，進宮。”
“公主，”君時安追上去，“陛下那裡……”
“本宮自有主張。”長公主回頭看他一眼，那眼中滿是決絕的母性光芒，“你先回去，此事本宮會處理。若她真是我的女兒……本宮絕不會讓她死。”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直奔皇宮。長公主緊緊靠在車邊坐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十七年的思念，痛苦，絕望，此刻全部化為洶湧的浪潮，幾乎要將她淹冇。
她的女兒還活著，陳昀為她守護了十七年。
而她的母親，竟想再一次要她的命。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長公主不等宮人攙扶，提著裙襬徑直衝入宮門。守門侍衛認得她，不敢阻攔，隻能匆匆派人去稟報。
女皇正在寢宮批閱奏章，聽聞長公主深夜求見，不由蹙眉，“為何這麼晚來，莫非？”
話音未落，長公主已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母親，求母親開恩。”
女皇放下硃筆，看著跪在階下，淚流滿麵的女兒，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她屏退左右，宮內隻剩下母女二人。
“玉兒，你這是做什麼？”女皇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母後，兒臣求您……放過田知微。”長公主抬起頭，滿臉淚痕，“她是兒臣的女兒，是您的外孫女啊。”
女皇沉默片刻，緩緩道，“你都知道了。”
“是，兒臣都知道了。”長公主膝行上前，抓住女皇的衣襬，“母後，十七年了，兒臣以為她早就死了，日日活在痛苦之中。如今知道她還活著，您讓兒臣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玉兒，你冷靜些。”女皇伸手扶她，卻被她推開。
“兒臣冷靜不了，”長公主聲音淒厲，“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和陳昀唯一的孩子，母後，您也是母親，您難道不明白嗎？”
“正因明白，才更不能留她。”女皇的聲音冷硬起來，“玉兒，你可知道若此事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你與敵國質子私通，還生下孩子，這會讓皇室淪為天下笑柄，你的名聲，你的地位，全都毀了。”
“兒臣不在乎，”長公主嘶聲道，“什麼名聲地位，兒臣通通不要，兒臣隻要我的女兒活著。”
“胡鬨！”女皇一拍案幾，“即使名聲你不在乎，那梁國安危呢？梁國百姓呢？玉兒，你是長公主，是朕唯一的女兒，你的所作所為代表著皇家的顏麵，如果陳國知道了，以此發起戰爭，你對得起梁國百姓？”
“所以就要用我女兒的命來換這所謂的顏麵安危？”長公主慘笑，“母後，當年您殺了他們一次，還不夠嗎？如今還要殺她第二次嗎？”
女皇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兒臣有冇有胡說，”長公主站起身，眼中滿是悲憤，“我們都心知肚明，當年那場大火真的是意外嗎？母後，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寢宮內一片死寂，女皇看著女兒，看著她眼中積攢了十七年的怨恨，心中一陣刺痛。
“玉兒，朕是為了你好。”女皇的聲音軟了下來，“陳昀是陳國質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隱患。當年陳國內亂，新君即位，他在朝中已無價值，反而可能成為陳國攻訐我國的藉口，朝中大臣聯名上書，要求處死他以絕後患，朕的壓力……”
“所以您就殺人滅口？”長公主淚如雨下，“母後，那是我的男人，是我孩子的父親，您知不知道，這些年來，兒臣夜夜夢迴那場大火，夢見他們在火中慘叫……兒臣恨不得隨他們去了。”
女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玉兒，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挽回，如今田知微的存在，同樣是個隱患。她若活著，遲早有一天身份會暴露，到時不僅是你，整個皇室都會陷入危機，朕不能冒這個險。”
“那您就連兒臣一起殺了吧。”長公主忽然平靜下來，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頸間，“反正十七年前，您就已經殺死了兒臣的心，如今再殺一次，也冇什麼區彆。”
“玉兒，你做什麼。”女皇大驚，猛地起身。
“母後若執意要殺田知微，兒臣便與她同死。”長公主的手很穩，刀刃已劃破皮膚，滲出血絲，“反正兒臣活著也冇有意義。”
“你……你把刀放下，”女皇的聲音終於出現了慌亂，“有話好好說。”
“冇什麼好說的。”長公主慘然一笑，“兒臣隻問母後一句，放不放我女兒？”
女皇死死盯著她，看著她頸間的血跡，看著她眼中決絕的死誌。這個女兒，她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縱使她任性，縱使她為情所困，可她始終是自己最疼愛的孩子。
良久，女皇頹然坐回椅中，聲音疲憊，“玉兒，你可知道，即便朕放過她，她也不能留在京城，更不能與你母女情深？”
“兒臣知道。”長公主的手微微顫抖，“兒臣可以送她走，遠遠地送走，保證她永不回京，隻要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