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皇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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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知微怎麼了？”
“大人，夫人她……她被京兆府收押了，說是賣的麵脂毒死了人。”
君時安腦中嗡的一聲，來不及多想，抓起官帽就往外衝，趕到京兆府大牢時，卻被獄卒攔下。
“君大人，不是小的不放您進去，隻是這案子證據確鑿，上頭特彆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探視。”獄卒麵露難色。
“特彆吩咐？誰吩咐的？”君時安臉色鐵青。
“這……小的不能說。”
君時安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塞給獄卒一錠銀子，“我不為難你，隻問你一句，我夫人現在如何？”
獄卒收了銀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田娘子還好，關在單間，冇受刑，但君大人，這案子……不簡單，死者是城西李富商的女兒，李富商在朝中有些關係，咬死了不肯私了，而且那盒有毒的麵脂，是在田娘子店中搜出來的，上麵還有她的印鑒，本來女子犯錯，罪不至死，偏偏這次死的也是女子，再加上上頭有人……”
“不可能，”君時安斷然道，“知微絕不會害人。”
“即使田娘子是冤枉的，可是證據……”獄卒搖搖頭，“君大人，您還是早做打算吧。”
離開大牢，君時安徑直去了知味齋，店鋪已經被查封，門上貼著封條，他繞到後巷，從鄰居口中得知，事發當日，確實有官差從店裡搜出一盒麵脂，與死者所用一模一樣。
“君大人，田娘子是個好人，絕不會害人的。”隔壁茶攤的老伯歎息道，“肯定是有人陷害她。”
君時安謝過老伯，心中疑慮更甚，這事情，和去年鍋子死人事件何其相似，可那時是有人想要鍋子的方子，現在呢？知微來京城不過數月，與人無冤無仇，誰會如此大費周章地陷害她？除非……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他。
他想起長公主那日的反常，想起她對知微父親的追問，心中一凜。若真是長公主所為，那知微的處境就危險了。
君時安思來想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齊珩，能勸住長公主的，目前也隻有他了。
君時安不再猶豫，直奔相府。
相府書房內，齊珩正在寫信的聽聞君時安求見，他手中的筆頓了頓，墨跡在紙上暈開。
“請他進來。”
君時安踏入書房時，臉上已不見平日的溫潤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厲的鋒芒。他開門見山，“相爺，下官今日前來，隻想問一件事，知微入獄，是否與長公主有關？”
齊珩放下筆，抬頭看他，神色平靜，“時安，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白。”君時安直視他的眼睛，“知微一個普通女子，為何會捲入命案？那盒有毒的麵脂為何會出現在她店中？這一切太過蹊蹺，而唯一有能力，有動機這麼做的人，隻有長公主。”
“動機？”齊珩笑了，“長公主與田娘子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
“因為顧琳琅，更因為我。”君時安一字一句道，“長公主為了顧小姐，屢次難為知微，那日公主突然請知微吃飯，還追問她父親的事，跟這個有冇有關係？”
齊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提拔的年輕人，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和隱忍的怒火，忽然有些羨慕，年輕真好啊，為了心愛之人，可以不顧一切。
“不是長公主，”齊珩緩緩道，“是我。”
君時安一怔，饒是他如何聰慧，也冇想到這件事和他有關，畢竟齊珩在他眼裡，確實不算個壞人，甚至還算對他多加照顧。
“為何？相爺為什麼要這樣做？”
“時安，你可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齊珩緩緩道。
“下官隻知道，知微是無辜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蒙冤而死。”君時安上前一步，“相爺，若此事真是您所為，請您高抬貴手。知微對您構不成任何威脅，她隻是個普通女子，想過普通人的生活，若您是因為長公主而對付她，下官願以仕途擔保，從此帶她遠離京城，永不再回。”
齊珩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輕歎一聲，“時安，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這件事是本相能做主的嗎？”
君時安瞳孔一縮，他都不能做主？相爺頭上的，“是……陛下？”
齊珩冇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的梧桐樹，“時安，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本不必說得太明白。田知微的案子，證據確鑿，翻不了。你若聰明，就該明哲保身，與她劃清界限。以你的才華，陛下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而否定你。”
“所以真是陛下要知微死？”君時安聲音發顫，“為什麼？她做錯了什麼？”
“她錯在生錯了人家。”齊珩轉過身，眼中帶著一絲憐憫，“時安，本相欣賞你，所以今日多勸你一句，放手吧。田知微必須死，這是陛下的意思，無人能改。”
君時安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桌案才站穩。他盯著齊珩，忽然想起什麼，“因為她的身世，對不對？知微的父親，不是普通農夫，對不對？”
齊珩神色微變。
“那日長公主追問知微父親的事，我就覺得奇怪。”君時安的聲音越來越急，“相爺，請您告訴我，知微到底是誰？”
書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齊珩看著君時安，看著他眼中近乎絕望的懇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溫文爾雅的陳國質子，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求他放過自己的孩子。
曆史，總是在重複。
“罷了。”齊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既然你非要知道，本相便告訴你。但聽完之後，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
他走回書案後坐下，示意君時安也坐。待兩人坐定，齊珩才緩緩道出一個埋藏了十七年的秘密。
“十七年前，陳國質子陳昀並未死於那場大火，而是被本相用死囚調包，秘密送出了京城。一同送走的，還有他與長公主剛出生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