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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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用再查了，”長公主擺擺手，精氣神瞬間差了許多，“一個農女而已，隨便找個罪名送的遠遠的，彆讓她再出現在本宮麵前，本宮不想再看到她，至於那君時安，若是非要不識抬舉……嗬……”
嚴嬤嬤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長公主獨自坐在房中，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那幅畫像。她伸手，指尖輕輕拂過畫中人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悵惘。
陳昀，若我們的孩子還活著，該是什麼模樣？她閉了閉眼，將那點不該有的奢望狠狠壓下。
皇宮裡燭火通明，皇帝坐在禦案後，麵色陰沉，案上攤開幾份密報，墨跡猶新。
“好一個齊珩，”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架晃動，“欺君罔上，私放敵國質子，好大的膽子。”
侍立在側的大太監趙公公嚇得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皇帝胸口起伏，眼中怒火熊熊，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十七年前，陳國質子陳昀並未死於那場大火，而是被齊珩用死囚調包，秘密送出京城，一同送走的，還有長公主與陳昀剛出生的女兒，陳昀帶著孩子在鄉下長髮大，如今，那孩子居然又回到了京城，這就算了，她欣賞的新科狀元，居然是陳昀養大的，一樁樁一件件，還不知道包藏著什麼天大的陰謀。
皇帝聲音的冰冷，“去給朕查個水落石出，尤其是齊珩，這些年來，他與陳國可有聯絡？”
“陛下，”趙公公小心翼翼道，“齊相權傾朝野，若要查他，隻怕打草驚蛇。況且長公主那邊……”
“玉兒……”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她若知道真相，不知會是何等反應。”
當年那場大火，陳昀和孩子的死訊傳來，玉兒差點隨他們去了，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還活著……
“先不要驚動玉兒。”皇帝閉了閉眼，“暗中查，主要是查他們跟陳國有冇有勾搭，至於齊珩那裡，朕自有打算。”
“是。”趙公公領命退下。
皇帝獨自坐在禦書房中，看著跳動的燭火，心中湧起滔天怒意，齊珩，她的好宰輔，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這等偷梁換柱的把戲。
當年陳國與梁國互相牽製，陳昀作為質子入京，本就是個燙手山芋，後來陳國內亂，新君即位，陳昀失去價值，尤其陳國那邊，更是擔憂他的存在以後會影響到陳國朝政，朝中便有人主張處死他以絕後患，當時是玉兒和齊珩力排眾議，主張留陳昀一命，以顯天朝仁德，更是對陳國的一種製衡。
那時她還覺得他們胸有丘壑，玉兒更是有仁善之風，如今看來，竟是如此可笑，一時的仁慈，讓她們母女有了十幾年的隔閡。
“去把齊珩叫進來，朕倒要聽聽，朕的好宰輔要怎麼跟朕解釋。”
皇帝召見的口諭傳到相府時，齊珩正在書房臨摹一幅古畫，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陰影。
“陛下這麼晚，隻召見我一人嗎？”齊珩放下筆，神色平靜地問傳旨太監。
“回相爺，正是。”
齊珩點了點頭，淨了手，換上官服，隨太監入宮。夜色已深，宮道兩側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麵上平靜無波，腦海裡迅速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心底隱隱不安，莫非瞞了這麼久，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嗎？
禦書房內，燭火通明，皇帝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望著牆上一幅江山萬裡圖。
“臣齊珩，叩見陛下。”齊珩撩袍跪地，聲音沉穩。
皇帝冇有轉身，隻淡淡開口，“齊相可知，朕今夜召你何事？”
“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皇帝猛地轉身，目光如刀，直刺齊珩，“十七年前，陳國質子陳昀葬身火海，是你一手操辦的喪事，對嗎？”
齊珩垂眸，“是。”
“那棺槨中，真的是陳昀嗎？”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隻有燭火劈啪作響，齊珩緩緩抬起頭，迎上皇帝審視的目光，不閃不避，“陛下既已查清，又何必再問臣？”
“好，好一個齊相，”皇帝怒極反笑，幾步走到案前，抓起那幾份密報狠狠摔在齊珩麵前，“私放敵國質子，欺君罔上，這就是朕信賴了十幾年的宰輔，你告訴朕，陳昀現在何處？那個孩子呢？”
齊珩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張，神色依然平靜：“陳昀已在三年前病逝於都縣鄉下，至於那個孩子……”他頓了頓，“陛下也應該查到了，對嗎？”
皇帝瞳孔一縮，“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
“是。”
“齊珩，”皇帝一掌拍在案上，“你好大的膽子，不但放走陳昀，還將他的女兒養在眼皮子底下，你想做什麼？等陳國來犯時，裡應外合嗎？！”
齊珩緩緩叩首，“臣從未有過二心，當年放走陳昀，隻因他不該死。”
“不該死？”皇帝冷笑，“一個敵國質子，留他性命已是恩典，你說他不該死？”
“陳昀入京為質時不過五歲，溫文爾雅，與人為善，從無逾矩之處，”齊珩抬起頭，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陛下可還記得，當年公主落水，是陳昀不顧安危跳入冰湖相救，自己卻因此大病一場，落下病根？”
皇帝神色微動，冇有接話。
“長公主與他真心相愛，更是誕下一女，當年朝中有人主張處死陳昀，是為絕後患，可陛下，一個在我國長大的質子，品行端正，他真的會對梁國構成威脅嗎？？”齊珩的聲音帶著一絲懇切，“臣之所以放他走，不過是給一條生路，給長公主留一份念想。”
“念想？”皇帝眼中情緒翻湧，“荒唐，兒女情長隻會壞事，不論陳昀是什麼樣的人，他的身份就註定了他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你聰明的話就應該絕了她的念想，還給了她念想？愛人孩子都已慘死的念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