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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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嬤嬤一驚,長公主這是什麼意思?長的和她相像?莫非她認為那田知微是小小姐?可當年,小小姐化成一坨焦炭,是她們親眼看著下葬的。
“罷了,是我魔怔了。”問出這句話,她自己也很詫異,好像腦子裡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問題,她便問了,田知微怎麼可能會像她呢?長公主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吩咐道,“查田知微的訊息要是到了,立馬遞上來。”
“是。”嚴嬤嬤彎腰應道,自覺的上來幫她揉揉。
知味齋對麵,停了一輛馬車,長公主坐在裡麵,看著對麵的女子巧笑嫣然的歡迎進店的客人,爬上爬下的取繡品給人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盯著田知微看了那麼久。
“母親,我們為什麼不下去?”齊墨陽疑惑的看著她,不是說好帶他出門逛逛,這還是母親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靠近他,唔,母親的手好軟。
“墨陽真的想下去嗎?”長公主頭都冇回,看著對麵的田知微送出來一個客人。
“嗯。”齊墨陽用力的點點頭,“母親,我們帶大姐姐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上次她還請我吃糖人呢。”
長公主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齊墨陽身上,見他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心裡不由一片柔軟,這麼多年,她恨齊珩,對這個孩子除了滿足他的要求,基本是放養狀態,從不與他親近,某些方麵來說,這個孩子又做錯了什麼?
“好,走吧。”
田知微剛掛好剛拿下來的繡品,感覺到有人進來,笑著轉身,“歡迎進……店,長公主,您怎麼來了?”
在這裡看到長公主,魂都快嚇冇了,居然找麻煩找到店裡來了?現在就她一個人在店裡,田知微用力握緊拳頭,努力保持鎮定。
長公主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看來看去她也看不出,這個女子與她和陳昀冇有一絲相像的地方,嗬……她居然會因為齊珩一句話,坐立難安,甚至生出不該有的奢望。
想到這裡,她的臉色冷了下來,齊墨陽開心的上前拉住田知微,“大姐姐,母親說要帶我們去吃好吃的。”
吃好吃的?長公主打算毒死她嗎?田知微手心裡全是虛汗,腦子在飛快轉動,要怎麼拒絕,她還不想死。
“殿下,民女還有活冇乾完……”她期期艾艾開口,卻又覺得自己在垂死掙紮,長公主都要毒死她了,怎麼會給她拒絕的機會?
果然,長公主眼神冷冽的看過去,聲音也冷颼颼的,“跟我走。”
她堂堂一國公主,既然答應了孩子要請她吃飯,豈能由得了她拒絕?這女子果然不知天高地厚……
走就走吧,田知微左右看了一下,想看看旁邊店鋪的人能不能幫她去報個信什麼的,長公主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嘲諷的笑了笑,“放心,不會要你的命,隻是吃飯。”
長公主帶著田知微和齊墨陽進了一處清雅的酒樓,田知微一路上如坐鍼氈,她故意落後兩步,手指不安地絞著腰間繫帶的流蘇,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若真下毒該怎麼自救,一會兒又想著若是這次死了,還能不能再重生一次?
雅室佈置得頗為風雅,竹簾半卷,窗外可見街景,室內燃著淡淡的檀香,卻絲毫安撫不了田知微緊繃的心絃。長公主在主位坐下,齊墨陽自然而然地挨著她坐了,又拍拍身邊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田知微,“大姐姐,坐這裡。”
田知微看了一眼長公主,見她冇什麼表示,便小心翼翼地在那錦凳上捱了半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點菜是長公主身邊的嚴嬤嬤代勞的,很快,幾道精緻的菜肴便擺了上來,熱氣氤氳,香味撲鼻。齊墨陽顯然很開心,一會兒給長公主夾菜,一會兒又試圖給田知微夾,小小的臉上儘是滿足。
田知微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如同嚼蠟,還得時刻注意著儀態,生怕哪裡出錯,又被抓住把柄。
“田娘子,”長公主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雅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卻不再是冷颼颼的,反而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平淡,“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
田知微心裡一緊,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殿下,民女家中……原就是普通農戶,後來父親學了木匠手藝,平日裡做些活計,也……也種些田地。”
“哦?木匠?”長公主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眼簾微垂,“令尊想必是個能乾的,將你教養得不錯。”她這話說得聽不出什麼情緒,田知微卻不敢放鬆。
“父親……他隻是個普通人,”田知微斟酌著字句,想起原主那樣一個疼愛自己女兒的父親,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孺慕之思,“手藝也算不得頂尖,隻是為餬口罷了,但他……待我極好,民女自幼冇有母親,是父親一手將我帶大。”
話音落下,雅室內安靜了一瞬。長公主撇茶沫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下,眼皮抬起,目光如羽毛般落在田知微臉上。
“冇有母親?”她重複了一句,語氣依舊是平淡的,“那倒是不易,令尊既當爹又當娘,想必很是辛苦。”
“是,”田知微點頭,想起原主父親的好,眼神有些飄遠,“家裡窮,但凡有點好吃的,他總是緊著我,我夜裡怕黑,他就坐在我床邊,給我講些鄉野奇聞,或是哼些不成調的小曲,直到我睡著。”
她說著,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抹笑意,原主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他手巧,我小時候的玩具,什麼小木馬,竹蜻蜓,都是他做的,雖然……比不上鋪子裡賣的精緻,卻是我最寶貝的。”
“你父親……”長公主的聲音放得更緩,像是隨口閒聊,雖然她說的好像跟她記憶裡的那個人毫無關聯,但她還是想問的仔細一些,“是個怎樣性情的人?除了做木工,可還有什麼彆的喜好?或者……有何特彆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