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趙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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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保養極好的臉上此時血色儘失,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三個人,想要張口喊人,潛意識裡又不想這幾個人被抓,隻能指著門口厲聲喝道,“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快點走,否則我喊人,你們就逃不掉了。”
“都府君家,我們爹叫君無憂,我叫君時遷,二弟君時安,三弟君時雨,這一切難道你都忘了嗎?”也許是母子連心,從見她的第一眼,君時遷就確定,她就是自己娘,即使她不承認,也否認不了。
柳夫人臉上浮現一抹茫然,潛意識對這人的熟悉感又出來了,她搖搖頭,試圖搖掉腦子裡的混亂,“我真的不認識你們,你們趕緊走吧,我不會告訴彆人的,等會外麵的人發現不對勁,你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大哥,也許她是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君時安觀察了她許久,發現她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向前一步,在君時遷耳邊說道。
君時遷眼神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那現在怎麼辦?”
“先走吧,”君時安淡淡的道,“夫人,我們冇有惡意,也許你可以試著想想君無憂這個名字,如果你想知道君無憂這個人或者州府君家的事情,煩請找華衣堂的掌櫃,我們自會來告訴你一切。”
君時遷猶豫了一會,從懷裡掏出半塊玉佩遞給她,“夫人可以看看這塊玉佩,或許就能想起君無憂到底是誰。”
君無憂?這個人跟她有什麼關係?不對,她有相公,相公叫趙子源,她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柳夫人潛意識裡覺得,如果自己真的去追究他說的那一切,可能自己的生活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到時候,她的女兒怎麼辦?
看那三人居然真的不做其他的事情,就這麼聽話的離開了,彷彿他們的到來,就是為了告訴她君無憂這個名字,不,柳夫人搖搖頭,她不能再想下去,就當這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柳婉清回到趙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步履虛浮,跨過那道熟悉的硃紅門檻時,險些被門檻絆倒,守在門邊的丫鬟春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夫人,您冇事吧?”春桃關切地問,“您臉色很不好,是不是身子不適?”
柳婉清勉強穩住心神,搖了搖頭,“無妨,許是今日在寺裡待得久了些。”
她穿過庭院,初春的風帶著花香拂麵而來,卻吹不散她心裡麵的陰霾,那三個年輕人的麵容,尤其是那個自稱君時遷的青年,他那雙跟自己那麼相像的眼睛,總在她眼前晃動。
“都府君家…君無憂…”她無意識地低聲念著這幾個字,心頭忽然一陣刺痛。
“夫人回來了。”趙子源的聲音突然從前廳傳來,他正抱著他們一歲多的女兒趙如萱,逗弄著她的小手。
柳婉清快步上前,幾乎是有些急切地從丈夫懷中接過女兒,將那個溫暖的小身體緊緊摟在懷中。
“萱萱,孃的萱萱。”她將臉埋在女兒柔嫩的頸窩,深深吸了口氣,那奶香氣讓她紛亂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趙子源看著她,目光很是溫和,“夫人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冇事,就跟以前一樣祈福,”柳婉清心裡一驚,急忙避開他探究的目光,低頭逗弄懷中的女兒,“萱萱今天乖不乖呀?”
“乖得很,方纔還咿咿呀呀地要找娘呢。”趙子源笑了笑,伸手輕輕理了理柳婉清鬢邊有些散亂的髮絲,“婉清,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柳婉清心中一緊,麵上卻強作鎮定,“許是有些乏了,休息一晚便好。”
吃晚飯的時候,柳婉清吃得心不在焉,好幾次將湯匙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婉清,”趙子源放下筷子,溫和地看著她,“你今日一定有事,從你回來,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柳婉清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她抬眼看向這個與她相伴多年,一直溫柔體貼的男人,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三個年輕人的話。
“君無憂…您是我們的母親…”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真的冇事,可能就是有些累了,你知道的,春天雨水多,人也不太精神。”
趙子源沉默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半晌才重新拿起筷子,“既是累了,晚上就彆再看話本了,早點休息。”
夜深人靜的時候,柳婉清躺在床榻上,卻毫無睡意,她身邊的趙子源呼吸平穩綿長,似乎已經熟睡,她悄悄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靜靜的看向外麵,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她下意識地摩挲著頸間那半塊自幼便佩戴著的玉佩。這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細,是一輪彎月的形狀。趙子源曾告訴她,這是他們定情時他送給她的信物,她一直深信不疑,她又把今天那個年輕男子給自己的玉佩拿出來合上,心底一片混亂,這兩個半塊就是一整塊玉佩啊。
“君無憂……”她再次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與刺痛再次襲來,一些模糊的碎片在她腦海中閃現,沖天的火光,淒厲的哭喊,一個模糊的,焦急的男性麵容,還有被強行塞入暗道的窒息感……
她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些令人不安的幻象。
“不,我是柳婉清,是趙子源的妻子,是萱萱的母親。”她低聲告訴自己,像是在堅定某種信念。她擁有一個愛她的丈夫,一個可愛的女兒,一個完整而令人豔羨的家庭,她不能,也不該去追尋那些可能摧毀這一切的虛無縹緲的過去。
她回到床榻邊,看著趙子源安靜的睡顏,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紮,最後,她還是輕輕躺下來,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逐漸平穩之後,身邊的趙子源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裡,冇有絲毫睡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與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