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不是你娘】
------------------------------------------
君時遷聞言,閉上眼睛,在腦海裡回想,半晌,他肯定地點點頭,“是有,我記得小時候我頑皮,撲到母親懷裡,還曾好奇地問過那是什麼。”
君時安眼神一凜,“可是這畫上女子冇有。”
田知微和君時遷都是一愣,連忙湊近仔細細看,果然,畫中趙夫人露出的耳廓及耳後區域,光潔一片,冇有任何痣記。
“這……這是怎麼回事?”君時遷懵了,“容貌一模一樣,卻冇有那顆痣?難道……她真的不是娘?可是天下哪有如此相像之人?”
君時安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刀子,彷彿要穿透畫像,看清背後隱藏的真相,他冷靜的分析,“這有兩種可能,第一,她確實是我們的娘,但出於某種原因,被人點掉了或者用特殊方法掩蓋了那顆痣,第二,她隻是一個容貌極其相似,被趙子源精心培養出來的……替身。”
“替身?”田知微驚撥出聲,“趙子源找一個和母親一模一樣的替身?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他對娘愛而不得,生出這種執念,也不足為奇。”君時安的聲音冰冷,“可如果她是替身,趙子源為何會這麼寶貝,甚至從來不敢讓她在眾人麵前露麵?畢竟替身隻是長相相似而已,冇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他頓了頓,眼神更加幽深:“如果……她是我們的娘本人呢?”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這個可能性帶來的衝擊,比替身之說大多了,也殘酷的多,畢竟自己娘跟自己的殺父仇人在一起了,這得內核多強大才能承受得住。
君時遷的聲音乾澀發顫,“如果她是娘……她為什麼要點掉那顆痣?是怕被認出來嗎?她……她真的不要我們了?甚至……父親當年的死……”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個猜測太過駭人。
田知微握住君時遷冰涼的手,試圖給他一些安慰,她看向君時安:“那現在怎麼辦啊?畫像確認了,也還是有疑點,難道真的要等到寒山寺那天,直接去問她嗎?萬一打草驚蛇……”
君時安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斬釘截鐵,“等,必須等,寒山寺是我們目前唯一能近距離,不受乾擾接觸她的機會,在那之前,不能有任何輕舉妄動。”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兄長和田知微:“我會安排好人手,確保萬無一失。大哥,你需要穩住情緒,無論你那天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要冷靜,知微,”他看向田知微,眼神複雜了一瞬,“那天……你陪著大哥,也……看著我一點。”
他這話意有所指,田知微明白,他是怕自己麵對可能是母親卻形同陌路的親人時,也會失控,她點了點頭歎息,“我會的。”
終於,到了柳夫人每年雷打不動前往寒山寺齋戒的日子。
天還未亮,君時安安排的幾輛不起眼的馬車便已悄然駛出城門,前往位於京郊的寒山寺,他們提前抵達,偽裝成尋常香客,在寺中做了佈置。
辰時末,一輛標有戶部侍郎府標記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寒山寺山腳下,車簾掀開,一身素雅衣裙,未施粉黛的柳夫人在貼身嬤嬤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她果然如調查所言,並未帶年輕丫鬟,隻帶了這位看起來不苟言笑的心腹老嬤。
她抬頭望瞭望通往寺院的石階,眼神平靜無波,對車伕吩咐了幾句,便帶著嬤嬤一步步向上走去,她的步伐沉穩,背影在清晨的山霧中顯得有些單薄和孤寂。
君時安,君時遷和田知微隱在寺院一角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後,屏息凝神地看著她走進寺門,在小沙彌的引導下,徑直往後麵專供女客齋戒的靜室走去。
“她進去了。”君時遷的聲音壓抑著激動和緊張,“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再等一會。”君時安低聲道,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四周,“等她一個人在靜室的時候,現在那個嬤嬤應該會在外麵守著。”
果然,約莫一炷香後,那位貼身嬤嬤從靜室中退了出來,如同門神般守在了靜室門外。
時機到了。
君時安對暗處打了個手勢,一名偽裝成小沙彌的護衛悄然靠近那位嬤嬤,藉著詢問齋飯細節的機會,巧妙地將她引開了片刻。
就是現在,
君時安率先邁步,君時遷深吸一口氣,緊緊跟上,田知微也趕緊隨行,三人腳步放得極輕,迅速來到那間靜室門外。
君時安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靜室內,檀香嫋嫋,柳夫人正跪坐在蒲團上,對著佛像閉目誦經。聽到開門聲,她緩緩睜開眼,轉過頭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闖進來的三人身上,尤其是落在站在最前麵,死死盯著她的君時遷臉上時,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繼而大驚失色,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君時遷看著近在咫尺的,和他記憶中母親一模一樣的臉,所有的準備和告誡都在瞬間崩塌,他喉頭哽咽,幾乎是泣血般喊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稱呼,
“娘……”
這一聲呼喚,飽含了太多的痛苦、思念,委屈和不敢置信。
柳夫人看向君時遷,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茫然,這人怎麼隨便認娘?她的孩子才一歲,但奇怪的是,她又覺得這人叫她娘不違和,彷彿她就是他娘一樣。
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說出的話卻如同冰水,澆滅了君時遷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這位……公子,你們認錯人了吧?我並不認識你們,”
她瑟縮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我的孩子才一歲,是個女兒。”
說起女兒,她臉上的害怕去了些,不由自主的浮現一抹笑意,看來她真的很愛她的女兒。
君時安神色冰冷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隻覺得萬分刺眼,他冷冷道,“如果我們冇有認錯呢?柳夫人難道就從未想起過,你那三個不知死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