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山回去之後,馮太後便召集群臣,商討實行均田之法。
如今南北暫時不會再起戰事,國內又殺了一批貪官汙吏,適合變法。她已準備開始推行均田之製,讓耕者有其田。
朝中又是一陣爭吵。不過形勢卻調轉過來了,鮮卑出身的官員通通同意,出身世家的漢人官員卻不斷辯駁。
蓋因建造塢壁的都是原本留守中原的世家。
拓跋宏也被允許參與政事,但他向來都是聽太皇太後的決斷,聽到官員爭執,從來不會出聲。
最後定了這均田之法,計清楚全國的土地,按人口來授田。馮太後決定先在相州嘗試推行,由相州刺史李安世負責。
馮鴛也開始接觸宮廷之事,負責太和殿、天文殿和太華殿的起居飲食。
許是她生來就有這方麵的天賦,上手很快,管起來井井有條,令馮太後刮目相看。
眼看著就到了正日。這是時人對新年的稱呼。這也是由馮鴛來準備了。
馮太後用人不疑,全部交給她來打理。好在馮鴛身邊還有陳賢人幫忙。
她讓宮中的庖人做膠牙糖和椒柏酒,又命人準備好除夕當天的驅儺,挑選合適的少年戴著黃金四目麵具,身穿玄衣朱裳,手持戈盾,由“方相氏”帶領,在宮中每一處角落擊鼓、呼喊、舞蹈,以驅除邪祟,保佑皇宮平安。
拓跋宏也會幫她看看哪裡還有做不好的,就幫她描補上。
以前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他隻需要在正日這一天,穿上冕服,接受朝會。而他的身後就坐著臨朝稱製的馮太後。
現在鴛娘來了,他們會一起張羅宮中的大小事,他覺得很新奇、踏實。
常氏特地提醒馮鴛,在新年前她得為官家和太皇太後都準備履襪。
但是馮鴛不通針線,問到二人的尺寸,隻讓宮中的織娘織了,自己再去借花獻佛。
她很理直氣壯,冇有要學的想法。自己可是皇後,要忙的事情可多了,這些彆人能做就讓她們做。
在除夕守夜的時候,馮鴛就讓陳賢人奉出兩份履襪,笑盈盈地說:“姑母、阿乾,這是我專門準備的履襪。請你們看看如何。”
王遇拿走了托盤,放到馮太後麵前,感歎道:“這瞧著真是精緻,是皇後您親手做的嗎?真是有心啊。”
馮太後也哦了一聲,麵上略有歡悅,笑著說:“鴛娘還會做這個?”
拓跋宏和馮鴛朝夕相處,從小一起長大,當然知道這不是她做的。
他不等馮鴛自己回話,就笑著開口道:“大母,鴛娘這段時日忙著準備新年之事,分身乏術。您也知道,她才進宮,年歲也小。何況又怕自己做得不好,惹人笑話。這履襪是她專門讓織娘做的。”
馮鴛聽到這滴水不漏的話,隻有連連點頭的份兒,眼睛一眨一眨,顯得憨態可掬。
馮太後並不覺得意外,從小到大,馮鴛隻在吃喝玩樂上展現了天賦,其餘不過平平,能堅持兩年手鑄金人,已經足夠令她驚喜了。
她笑道:“宮中自有技藝專精者,鴛娘忙好該忙的事就夠了。”
馮鴛連忙起身應了是,舒舒服服地坐在拓跋宏的身邊,立即轉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嬌嬌地說:“阿乾,你真厲害。”
拓跋宏握住她的小手,卻將目光看向了王遇,低聲道:“鴛娘,以後你要小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