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馮鴛是和拓跋宏一起回的太華殿院前搭好的青廬。
這是一個用青布搭好的氈房,裡麵足夠寬敞,擺著一張床。
在賢人的高呼聲中,拓跋宏和馮鴛抬手作揖,相對而拜。他們抬眸對視的時候,望見彼此,就會不由自主地笑出來。
鮮卑人以遊牧為生,之前住的就是這樣的穹廬。今天這一套都是漢人的六禮,這青廬交拜,則是屬於北地的風俗。
這是馮太後對漢化的折中,保留一點鮮卑的習俗,免得宗室老臣們跳腳。
夫妻交拜之後,他們也不用住在青廬裡,而是回到了太華殿的燕寢。
太華殿位於西宮,是皇後所居住的宮殿。這裡早就佈置一新,看上去極致奢華。
等所有人都走了,馮鴛才大大鬆了口氣,趕緊收了正襟危坐的姿態,扭扭腰,擺擺腿,覺得舒服多了。
拓跋宏坐在她身邊,含笑看著她。他今天和平時可大不一樣。
平時半披著的頭髮全部束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俊美深邃的臉龐在垂下來的玉珠中時隱時現,唇邊的笑容清淺溫和,顯得矜雅雍貴。
明明他才十五歲,可身上卻有一從容不破的氣質。
馮鴛湊過來欣賞丈夫的美貌,眨巴著眼睛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她的目光中透著明晃晃的欣賞和喜愛,小手伸過來,往兩邊撥開垂下來的旒珠,如願看到了拓跋宏清冷精緻的臉龐。
拓跋宏微微垂下了眼睛,輕聲說:“鴛娘,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他其實也很喜歡看她。今天她戴了金步搖冠,走路或者轉頭的時候,金葉和花朵微微搖晃,笑容燦然,很是靈動。
就連這一會兒,他的餘光也會落在她身上。隻是拓跋宏知道馮鴛喜歡他是什麼樣子,更願意以此來麵對她。
馮鴛扒拉著旒珠,像是打開了遮掩美貌的簾子,湊上來親了親他的臉,笑眯眯地說:“當然是因為阿乾太好看了,我要多看看。”
拓跋宏忍不住彎唇笑了起來,“鴛娘,你今天也很好看。”
馮鴛樂嗬嗬地說:“彼此彼此嘛。快幫我把步搖冠拆下來,這可是十多斤的金子做的,快重死了。”
拓跋宏立即幫馮鴛解下了步搖冠,又給她解開了頭髮。馮鴛拉著他來到梳妝鏡前坐下,撒嬌道:“阿乾穿這身衣服很好看,你先不要解開,就這樣替我梳頭髮,我要多看看。”
“好。”拓跋宏當真就這麼站在馮鴛的身後,執起她的烏髮,用木梳輕輕替她梳順。
馮鴛托腮坐在梳妝鏡前,笑盈盈地看著他。
這是他們新婚的第一個晚上,他們早已經熟稔無比,略過了彼此試探和熟絡的步驟。馮鴛覺得很舒服。
等他梳好的時候,馮鴛眼皮子都已經耷拉下來了,困得要睡著了。
拓跋宏就將馮鴛抱了起來,放回床上,幫她解下了外衣。
他自己也去換下了衣裳,緩緩躺到了馮鴛身邊。
他們雖然從小就認識,但畢竟男女有彆,很少同床共枕。拓跋宏還是有點緊張的。
馮鴛還小,他也冇打算做什麼,側過身來,溫柔地注視她的睡顏,試著將她擁到懷裡。
她的身子軟軟的、熱熱的,拓跋宏用手輕輕拍了拍。
馮鴛早就已經累得呼呼大睡了,蛄蛹著往他懷裡縮了縮。
拓跋宏目光溫軟,彎著嘴角,抱著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