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鴛今天一大早就被人薅起來了,又是梳頭又是換衣裳,折騰了好半天,她覺得困得慌,坐在床上偷偷打了個嗬欠。
常氏給她換上了深青色的禕衣,這是中原皇後的禮服,上麵繡著翬翟。頭上戴的是由黃金打造的步搖冠,上麵的金葉薄如蟬翼,轉頭的時候便會隨之搖曳,熠熠生輝。
這身莊重深沉的衣裳和她嬌嫩潔白的小臉相襯,更顯出她的稚嫩。
常氏心裡捨不得她,隻好讓自己儘力地笑起來。
博陵***也在一邊等候,安慰地拍了拍常氏的手。
聽到官家已經來親迎,博陵***便和常氏一起扶著馮鴛出了房間,到了大廳拜彆父母和兄弟姊妹。
馮熙最後一次受了馮鴛的禮,親手將她扶了起來,望著女兒尚且稚嫩的小臉,想要歎息,但還是忍住了。
“鴛娘,進了宮你就是皇後了。太皇太後是你的姑母,也是你的大母。你要對她恭敬孝順,要聽她的話,不要忤逆她,知道麼?其他的阿爺冇有什麼要教你的了。”
馮鴛瞪大眼睛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博陵***。
博陵***也有點捨不得她,笑著說:“除了太皇太後,官家是你的郎君,你要和他互相扶持,彼此體諒,知道嗎?”
到底她是拓跋家的人,還是希望鴛娘能和拓跋宏彼此友愛。
常氏已經紅了眼眶,悄悄彆開頭去抹淚。她冇有交代女兒要怎麼做,隻是憐惜地說:“甚麼都冇有自己重要,鴛娘,你在宮裡要好好保重,照顧好自己。”
馮鴛看著常氏溫柔含淚的眼睛,也有點難受起來,吸了吸鼻子,嗡嗡地說:“阿孃,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馮夙仰頭看著她,鬨著要和她一起進宮。馮熙將他抱在懷裡,沉聲喝了一句,不許他亂鬨騰。
陳賢人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就扶著馮鴛到了門口。拓跋宏就在這裡等她,含笑朝她伸出了手。“鴛娘,我來接你一起回宮。”
馮鴛回頭看了家人一眼,這纔將手放了上去。今天出了這個門口,要回來就再也不像之前那麼容易了。她心生留戀,像是鳥兒離巢前的低飛盤旋。
拓跋宏鬆了口氣,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拓跋宏扶著她上了準備好的重翟車,按照周禮,坐在車前執起韁繩,緩緩催動馬車,繞著王府走三圈。
馬車緩緩地走了起來,馮鴛坐在車裡,望著拓跋宏堅定挺拔的背影,倒是有點安心。
拓跋宏怕她傷心,一直低聲和她說話。“鴛娘,你的宮殿已經佈置好了,我讓人按照你的房間來擺,就和家裡一樣。”
馮鴛時不時應他幾聲。以後她就要住在宮裡了,但是有拓跋宏陪著,也還不算太糟。
繞完了三圈之後,拓跋宏便重新登上自己的玉輅,在前麵為馮鴛開路,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宮中,他們又在內司的引導下,一起到太廟行禮,祭告列祖列宗。然後在正殿升座,接受文武百官、各部可汗、外國使臣的朝拜,忙得馬不停蹄。
緊接著便是宴會,群臣皆參加。馮太後這時候纔出席。
接著便是歡樂喧鬨的宴席,觥籌交錯,普天同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