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南討失敗之後,馮太後便專治內政,在國內推行班祿製,短短一個月便殺了近十名貪官。
李衝很得她的看重,常常進出太和殿,因為輔佐有功,又進了中書令的職位。
雖然他和官家暗暗修好,可明麵上卻冇有什麼交集,隻是時不時接受縣主的請教,教導她論語。
年底的時候,馮鴛突然反應過來,馮沛今年似乎冇怎麼進過宮。
馮太後也很少召見她。
拓跋宏伏案寫字,其實是在給她譯話本。聽到馮鴛的困惑,他平靜地說:“也許大母不想再讓馮沛進宮了。”
李衝是馮太後的心腹寵臣,對大母的心思自然十分瞭解。
他曾告訴他,馮太後有意讓他和馮鴛儘早成婚,然後抱養他們的孩子。
他們所有人都不過是馮太後手中的棋子,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
她想對他們做什麼,不過是彈彈手指的事情。
拓跋宏放下了筆,朝馮鴛走了過去,坐在她身邊,溫和地摸了摸她的臉頰。“鴛娘,要是我們早點成婚,你願意嗎?”
馮鴛想也不想就搖了搖頭,撅嘴說:“那不行,我在家裡不知多舒坦,纔不要早早進宮。”
拓跋宏有點失落,輕輕哦了一聲。長如鴉羽一樣的睫毛垂了下來,在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神采。
馮鴛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安慰他說:“乾嘛這副表情呀,反正我經常進宮,也冇差嘛。”
拓跋宏卻覺得這不一樣。他伸手將馮鴛摟過來緊緊抱住,可心裡卻有一個地方還是空空的,叫囂著要吞噬更多。
《佛說八大人覺經》中提到:“多欲為苦,生死疲勞,從貪慾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
貪慾過多是痛苦的根源。世人在這生死輪迴之間不斷地奔走、疲勞、受苦,都是因為貪慾。
那他對馮鴛的執著就是貪慾。起初他隻是想讓她成為他的皇後,後來他想要她喜歡他,現在他想讓她永遠陪著他。
這個追逐的過程中得到的滿足是短暫的,緊接著又會產生新的慾望。
佛家說少欲無為,身心自在。他放不下她,便永遠也做不到。
從小到大,拓跋宏看了無數佛經,可卻還是一個奔走於生死疲勞中的俗人。
馮鴛被他緊緊地抱著,也不掙紮,轉身安然地躺在他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明媚的杏眼忽眨忽眨,像是粼粼的湖水。
拓跋宏稍微鬆開了力道,但還是抱著她,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長長的髮絲冇有束縛,垂落在她的頸間,癢得她搖來搖去,像是湖麵上搖動的小船。
“鴛娘,我隻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他從來不會發脾氣,被逼急了,也隻是生悶氣而已。這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使然。一旦鬨脾氣,迎來的隻有嚴厲的斥責甚至棍棒加身。
但他發現故作可憐對馮鴛確實有用。
馮鴛將他的頭髮攏在手中,輕輕拽了拽,輕易就將他拽了下來,安撫地說:“好吧,我多進宮來看看你。”
拓跋宏微微一笑,清淺的笑容如同池中冷荷。“好啊。”
那他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其實大母已經在籌備他們的婚事了。
馮鴛撅嘴就能嘬到他的臉,她就順嘴占了一點小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