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鴛這可都聽懂了。她認真地點了點頭,乖乖答道:“鴛娘知道!”
馮太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揉了揉她的頭髮,讓她去找拓跋宏玩。
而拓跋宏這會兒還在學館中和諸王、宗室子弟一同讀書。
這些宗室子弟都是親王郡王的子嗣,阿爺要麼是皇室嫡枝、要麼關係稍遠但位高權重。
馮太後讓他也到這裡來和眾人一起讀書,其實是給了他一個能名正言順地接觸拓跋氏宗室的機會。
所以拓跋宏在這裡讀書從不懈怠,也從不告假。平時與人為善,特地和拓跋澄、拓跋鸞等人交好,這也是為了他們的父輩。
拓跋澄和他同歲,是任城康王拓跋雲的長子,論起來是他的堂叔。自幼聰穎好學,談吐有物,甚至連馮太後也讚賞有加,親自教導過他。
還有他的弟弟拓跋禧、拓跋乾、拓跋羽、拓跋雍、拓跋勰、拓跋祥等,他都關懷有加,在學館中常常教導他們的課業,答疑解惑。
弟弟們對他也都敬重孺慕,尊他為長兄。
這些將來都可以是他的勢力和人脈,他用心維護和經營,隻等著有朝一日能用上。
馮鴛今天獨自辦成了一件大事,心中雀躍,迫不及待要和他分享。等不及拓跋宏回來,就跑到了學館接他。
她不愛讀書,聽到讀書的聲音就頭疼,對這樣的地方向來敬而遠之。所以即便學館已經建好幾年了,她來這裡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這學館很大,正門口有馮太後親自提的字“皇宗學”,筆力剛健,又不失雍容。
走進去之後,環境清幽,道路兩邊種著鬆柏,即便在寒風凜冽的正月,也綠得蔥蘢。入門就是演武場。除了漢人的長劍弓弩,還有鮮卑人擅長的角弓、馬槊等兵器。
穿過了演武場,就是學館的核心地帶,匾額上寫著“明倫堂”。殿宇高大,鬥拱粗獷,屋頂鋪著厚重的灰瓦,古樸簡單。
這會兒裡頭還在上課,馮鴛也不好貿然進去,隻好在明倫堂和靜思齋之間的迴廊上坐著。
她有點後悔冇帶她的話本來了,不然就能在這裡翻一翻,也好打發時間。
馮鴛坐在欄杆上,一邊側身張望,一邊晃動著小腿,環髻的紅色絲帶隨風飄揚,像是早開的杏花。
她無聊地打量牆上的圖畫,除了鮮卑先祖“嘎仙洞”傳說、狩獵遷徙的故事,還有好多她不認識的老頭,手上拿著書。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鬆木香,以及從演武場帶來的淡淡塵土氣息。
好一會兒,裡麵終於開門了。幾十個身穿絝褶的少年走了出來,他們皮膚白皙,輪廓深邃,身材挺拔,一起出來的時候格外亮眼。
馮鴛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個好了,隻覺得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
兀自欣賞了好一會兒,馮鴛突然覺得身後涼涼的,有一道幽幽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
她馬上咧起嘴笑著扭過頭,撲過去握住了他的手。“阿乾!阿乾,原來你在這兒啊。我一直在找你呢。”
拓跋宏輕輕哦了一聲,握住她的手,平靜地說:“是嗎。那看來我長得太一般了,丟進人群裡看不出來,才害你找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