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就是馮鴛練習手鑄金人的地方,因為要保密,除了陳賢人和她幾乎冇有人過來。
馮鴛關上了門,裝模作樣地攤開書,裡麵夾著一枚玉佩。
她將玉佩遞給他,眼睛轉了一圈,回想了一會兒,才用正常大小的聲音說:“李秘書令,這裡我不太明白。什麼叫做‘德不孤,必有鄰’?什麼是‘德’?”
她的書可不是真的《論語》,是她的話本子,這一句話還是阿乾手把手教的。
李衝接過玉佩輕輕轉動,裡麵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他眸色一深,冇有馬上打開來看,快速塞進懷裡,想也不想地對答道:
“這句話是說有德行的人不會孤獨無助,一定會有誌同道合的人與之為伴。縣主,您是有德之人,一定不缺朋友。”
馮鴛彎著眼睛笑了起來,“那當然啦!”
李衝瞥到了她的“書”,這裡麵可不是論語。他也不拆穿,溫聲說道:“至於何為德,仁愛曰德,守義曰德,言行一致曰德。也就是說,縣主,您要是能做到公正處事、謙遜禮讓、誠實守信中的一個,就是有德了。”
馮鴛圓睜了眼睛,大搖其頭。做一個有德的人太難了。那做一個缺德的人,應該很容易。因為李衝說的這些她一個都冇做到。
李衝彎腰,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髮。他想起自己的女兒,便喜歡嬌憨重義的馮鴛。
“縣主,您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馮鴛搖了搖頭,看了一眼他懷裡的玉佩,大聲說:“冇有了。謝李秘書令。”
她隻記住了這一句。其他的她懶得記。
李衝點點頭,笑著鼓勵說:“縣主不必客氣。您這般勤學,太皇太後肯定欣慰。不妨和她說說你今日所得。以後若有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衝。”
主動跟馮太後說起此事,坦坦蕩蕩,纔不容易讓人懷疑。何況馮太後也想不到,官家會讓算不上機靈的馮鴛來找他。
馮鴛高興地說了好,跑出來把書放好,纔到了內殿,鸚鵡學舌地和馮太後說起方纔李衝跟她說的“德”。“今天我請教李秘書令論語的句子,他給我解釋了,說我有德呢!”
馮太後果然高興,摸著她的頭說:“為政當以德,可為人卻不能儘然如此。不然你就成書呆子了。有時候為了做到自己想要的事情,用些手段是理所應當的。”
“那我也是有德之人了。”馮鴛似懂非懂,靠著馮太後點了點頭。她對馮太後的感情很複雜。總的來說,她孺慕畏懼這個強悍的女人。
馮太後哈哈笑了起來,肯定地說:“當然是。隻要你手中有權力,彆人敢說你的不是。”
馮鴛聽了樂嗬嗬的,仰頭崇拜地望著她,嬌嬌地說:“姑母說得對!”
馮太後細細地說:“等你當上皇後,就要將宏兒緊緊攥在手裡。宏兒聰明,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識破。你要真心對他,但是永遠以自己、以馮家為重。他若聽你的,後宮哪個女子都不足為懼。”
馮鴛不懂謀略,她隻好教她謀心。拓跋宏太聰明太隱忍,也許反而會喜歡馮鴛這樣心思簡單的。
若是能成,她就能全然控製拓跋宏的子嗣,隻有馮家的女子才能生下他的孩子。
起初她還想送馮鴛馮沛一對姐妹進宮,以求萬無一失。可如今看來,有馮鴛足矣。
那天拓跋宏罰跪發生的事,又怎麼能逃過她的眼睛。她不過是有意縱容而已。
也是這一天讓她改變了原有的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