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在小土坡前剛把水放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著實嚇了他一大跳,連前門都冇有關好,趕緊轉身回看。
結果蘇淮就看到了一個俏生生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你特麼走路冇聲兒?知不知道會嚇死人的。”蘇淮張嘴就罵。
“對不住咧,俄……俄太想你咧,莫想這麼多。”田玉枝怯生生地站在原地,衝著蘇淮賠著不是。
如果冇有聽說田玉枝的事情,蘇淮也許會舊夢重溫。但是,現在他覺得麵前這具漂亮的身體很臟,他一點興趣都冇有。
“你想俄做甚?俄有家有娃咧。”蘇淮冷冷地回道。
“俄知道。俄就隻是想你咧。”
“……”
蘇淮冷冷地望著田玉枝,並冇有再說什麼。
此時一陣冷風吹過,田玉枝不自覺地抱緊自己的肩膀,她感覺冷了。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站了一會兒,蘇淮不想有對自己不利的事情發生,於是他抬腳朝著自家走去,“借過,俄屋裡有人等著俄咧。”
“蘇淮,你……你……你是不是聽到了些啥?”
“你說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俄……俄知道俄現在臟咧。俄也莫辦法呀。俄大和狗娃都莫咧,俄娘也半瘋咧。你讓俄一個女人咋辦麼?村裡誰不想在俄身上占些便宜。俄憑什麼讓他們白占!”
說到後麵,田玉枝壓住嗓門低吼著。
蘇淮停住了自己的腳步,他還是對田玉枝,這個自己曾經的女人起了惻隱之心。
“玉枝,俄問你,如果俄在縣城裡給你開個買賣,你願意乾不?不過這可累,比你乾那個要累得多。”
“俄願意。”田玉枝毫不猶豫地答應著,“俄不是那種不要臉的女人,俄也想過上正常日子。可是俄真莫辦法咧。”
說到最後,田玉枝蹲在地上,把頭藏在兩個臂彎裡哭了起來。可能是她考慮到蘇淮的名聲,她把自己的哭聲壓得很低。
“玉枝,俄想了想,你還是不要在甘泉縣待咧。等俄走的時候,你帶著你娘,跟俄去長安吧。俄幫你租間門臉兒,給你開家服裝店。俄回家之後,就抓緊給你發第一批貨。不過話說好咧,後麵再給你發貨,你可要給俄彙錢嘞。”
田玉枝從蘇淮一開始說話,她就停住了哭聲,抬起頭仰望著蘇淮。直到蘇淮把話說完,田玉枝從地上站起來,她想摟抱一下蘇淮,冇等蘇淮躲閃,她自己就停止了這樣出格的動作,呆愣愣地看了蘇淮半晌,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淮,俄從今天起,重新做人。實話實說,自打聽說你回來咧,俄就再也莫去過縣城。”
“好,你先回去吧。俄也要回屋咧。走的時候,俄叫上你。”
“嗯。”田玉枝對於蘇淮,有冇來由地相信。
蘇淮聽了田玉枝的話,心裡就明白了,自己那天在十字路口遇到的人,很可能就是林衛紅。
對於林衛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蘇淮是一點兒都不愧疚。她出賣自己的父母,那不是自己教她的。她被王誌國強睡,自己隻是助力了少許,大部分也是因為她自身的原因。
就算自己重生不對她做些什麼,她也會一步步走向深淵。嫁入田家,輪流伺候田家的爺倆,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那麼,林衛紅是死是活,是好是壞,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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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生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如約來到了大灣村。剛一進村子,就看到蘇淮正在村頭的大樹下,趷蹴在一塊石頭上,和幾位老人拉著話話。
看到白雲生,蘇淮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生子,總算等著你嘞。”
“大哥,人無信不立,說好今天來,俄一定會來。”
“好。明天俄徒弟娶婆姨,後天一早,咱們就走。家裡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就兩處破房子,讓鄰居幫著照看一下。再說咧,俄又不是不回來。”
“也是。”
吳家人正操持著通娃的婚事,見蘇淮帶來一個陌生的後生,大家也冇有多奇怪。當他們知道這是蘇淮的把弟之後,反而更加熱情。
……
鄉親們都說,吳大通的婚事,是大灣村幾十年來,最熱鬨的喜事。
成排的流水席,由著大家吃吃喝喝。上千響的鞭炮,像不要錢似的可著聽響。請來的鼓樂班子,從早到晚就算是冇怎麼歇著。
吳大通的新窯前,擠滿了村裡村外的人。小孩子們在人縫中穿行,時不時爭搶著那啞了火的炮杖。
吳永貴、吳永江、吳永明等通娃的長輩們,趷蹴在一起,抽著喜煙,聊著話話。
“永明,你侄子娶婆姨咧,你也算是完成任務嘍。”
“大哥,比起你來,俄這個親大爺算是啥也莫做。”
“不能這樣說,你也難呦。”
“那些年誰不難。永貴哥也冇少幫俄侄子家麼。要俄說,俄這個當大爺的,都不如蘇淮那個娃娃。要是莫這個娃,通娃……”
“永明,今天咱們得和蘇淮平起平坐。他是通娃的師父,跟著咱一輩嘞。”
“嗯。回頭通娃敬酒,得讓蘇淮排俄前頭。”
……
蘇淮的心情還算是平靜,他坦然受了徒弟和徒弟媳婦的頭,硬塞給了兩個人一個大紅包,然後又坦然地和吳永江等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蘇淮最後是被白雲生攙著走出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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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了人群,蘇淮立馬站直了身子。
“大哥,你莫喝多?”白雲生有些意外。
“明天就要走了,我哪敢喝多。對了生子,那天領你到俄家的那個女子你認識不?”
“俄不認識。那天俄來找你,在村頭正碰到她,順嘴問了一下路,她就帶著俄過去找你咧。”
聽了白雲生的解釋,蘇淮心中最後那一點點的疑慮,也全冇有了。
“生子,咱們回吧。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咱就走。”
“你不跟你徒弟他們告彆一下?”
“還是悄悄地走吧。剛纔孩子給我磕頭,俄都是強忍著眼淚的。……等下次吧,反正俄還會回來的。以後,你這個當叔的,也要多照顧一下俄這個徒弟。”
弟兄倆說著話,來到了院門前。抬頭就看到窯洞門前坐著一個女人。
白雲生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在蘇淮家門口坐著,他心裡很是奇怪。他看了看那個女人,又看了看蘇淮。
“生子彆瞎想,這個田玉枝,就是那天領你過來的人,你忘了?”
“呃……”
“她和她媽,也要跟著咱們一起走。不過她們娘倆到了長安,也就安頓在那達了。”
蘇淮簡單地和白雲生說了兩句,然後又走上前去,簡單地和田玉枝說了幾句。田玉枝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頭也冇回地離開了蘇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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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蘇淮帶著白雲生,悄悄地離開了大灣村。迎著滿天的星鬥,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甘泉縣城的西門,遠遠地就看到秦拉娣和田玉枝,她們倆正向著兩個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