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第一主任，現在一心想扭轉在蘇淮心中的形象，所以對於蘇淮提的要求，他不僅完全照接，而且還要求自己做到更好。
“謝謝主任對我工作的支援。不過，在這之外，我想讓你們公社自己出具一份材料。”
“可以，你說需要什麼材料，我們就出具什麼材料。”第一主任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的心裡對房新民恨到了極點。今年自己的二兒子就在剛纔那些要推薦的學生之列。要是因為房新民而上不成大學，那……
“是這樣。為了……那什麼……，有些話我不好說，咱們借一步說話。”蘇淮自打來到，第一次說話吞吞吐吐。
第一主任自然冇有問題，他衝著自己的辦公員說道：“你和他們幾個，就在這裡，趕緊把材料寫出來。那個支書，你也趕緊安排人回大隊裡拿公章。今天我們就要這份材料。蘇同誌，咱們去我辦公室，忙了大半天了，喝點水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讓他們去做。”
於是蘇淮和第一主任再次來到了他的辦公室，兩個人喝著香噴噴的茶水，蘇淮這才感覺到，自己還真有些口渴。
半杯茶水下肚，蘇淮略微舒服一點，他這纔對第一主任說道：“是這樣，我看著你們也挺不容易。我就想著，如果我們學校做出開除房新民的決定，可能對你們這上上下下的影響都很不好，打擊的麵也很廣。”
“那是，那是。”聽到蘇淮這麼體貼的話，第一主任連連稱是。心裡也很是感動，“那我們……”
“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們自己開具一份決議，決議上就說，你們工作認真，對往屆推薦的大學生，又進行了再次摸底瞭解。然後你們就發現了房新民存在著很大的品德問題。決議上最好把他和黃紅梅的那點破事兒也寫上。然後你們出於認真負責的考量，決定自己撤銷對房新民的推薦。這樣一來，我想……”
蘇淮的話裡，好像處處都在為公社裡著想。說到最後，他突然停住了話頭，給主任留出來了遐想空間。
這個第一主任，越聽蘇淮的話眼睛越亮，聽到最後，他自然明白蘇淮這都是為自己好。於是情不自禁地以手拍案，連連稱謝。
“謝謝蘇同誌，你處處在為我們著想。也體諒到我們的工作難處。太感謝你了。就這麼辦，你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這就安排人去寫材料。”
“好，回頭我拿著材料去一趟縣教育局，把這件事情落實在實處。希望不要留下什麼麻煩。”
“不用，你不用親自去。回頭坐我的車，咱們一起過去。教育局長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出麵，事情好解決。”
“好，那我在這裡等著。”
蘇淮說完，還衝著主任揮了揮手，好像他纔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
等主任出去之後，蘇淮有些心虛了。他很擔心自己此行被揭穿。這樣一來，自己所做的一切準備和努力，都將泡湯。
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裡，已經由不得蘇淮，他也挽回不了什麼。
於是蘇淮心懷忐忑地坐在屋裡乾等。
第一主任離開了辦公室，趕緊就召集人手，商議著蘇淮的提議。大傢夥一聽來人給自己留下了緩和的餘地，一個個對蘇淮都有點感恩戴德了。
“主任，那個蘇同誌年紀不大，但是很會辦事情。”
“那可是。要不然人家湖城大學會派他過來？”
“咱們抓緊把決議寫出來。主任，你是不是提前給縣裡的局長打個電話，讓他等一下我們。最好今天就能把事情辦好，省得夜長夢多。”
“對，你說得很對。你們商量一下，準備好材料。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幾個主任、副主任很實乾，一邊商量一邊寫著草稿。
而第一主任來到另一個辦公室，撥通了縣教育局長的電話。
彆看蘇淮能忽悠，這個第一主任比蘇淮更能忽悠，在電話裡，他通報了自己識人不明，自查到推薦的大學生有很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然後通知到了湖城大學。現在人家湖城大學已經派來了專門處理此事的乾部。
然後第一主任把現在辦公室裡所做的事情，全攬到自己的身上，表示自己在儘量彌補識人不明，查人不嚴的過錯。
電話的最後，這個主任提出來要加蓋教育局的公章。老朋友老關係了，對於公社第一主任的這個要求，而且不算過份的要求，局長自然應允，表示不管多晚，自己都在辦公室裡等著他。
第一主任表示了感謝，並表示晚上一定要一醉方休。然後兩個人愉快地結束了通話。
————
事情遠比蘇淮想象得簡單，下午四點，他就拿到了所有需要的材料。下午五點，他從縣教育局走出來，手裡的所有材料都加蓋上了縣一級的公章。
下午七點，他已經在紅旗縣的一個秘書陪同下，坐著縣裡的吉普車，趕到了市火車站，並且被他們客氣地送上了硬臥車廂。
那位送行的秘書，一再對蘇淮表示道歉，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能買到軟臥。為了表示對蘇淮的歉意，他還送上了許多本地特產和吃食，讓蘇淮路上隨便充饑。
帶著紅旗縣的熱情，蘇淮坐著火車又南下了。
直到火車行出很遠，他纔回過味來，自己此行太順利太容易了。
也對，有些事情不能多想，做就完了。越想困難就越多，事實上可能遠超你的想象。
————
蘇淮離開湖城的第四天一早，他回到了湖城大學的家屬院。老馬看到他，趕緊問著此行的情況。
“不虛此行啊。現在回頭想想，都覺得有點可笑。”
“怎麼回事兒？具體說說，現在還冇有到上班的時間，咱們爺倆先聊幾句。”老馬很是好奇。
蘇淮坐在門衛室裡，把此行前前後後所有的事情，都講給了老馬聽。
“馬叔，您就說順不順利吧。”
“順利，這特麼也忒順利了。一幫糊塗蛋。也對，他們不糊塗，怎麼可能推薦上來這些個混蛋玩意兒。依我看呦，這幫學生，十個裡麵九個都是鑽營之輩。長此以往……”
說到最後，老馬歎起氣來。
“馬叔，我們要是發展的眼光看問題。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咱們能看到的問題，那些人……”蘇淮用手指了指天，“自然也會瞭解到。他們考慮得比咱們更全麵，更為長遠。您說是不是？我也願意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有一個自上而下的轉變。”
“對，對。咱們是有些杞人憂天了。”老馬對蘇淮的話比較認可。
“那我先回家了。姆媽一定很擔心我的。”
“快去吧。聽你姆媽說，張茉這幾天都冇吃飯。”
“喝水了冇？”
“那是當然，要不然三天就辦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