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仰珍中途下車之後，軟臥車廂裡就剩了他一個人。無聊地又坐了十多個小時的火車，蘇淮纔到了他的目的地。
再次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地址，蘇淮不免連連搖頭。紅旗縣紅衛公社衛紅生產大隊。到處都改成這差不多的地名，很容易把人搞暈的。就算自己去找人問路，老人隻知道老地名，年輕人新舊地名都未必知道。
蘇淮站在出站口呆愣半天，然後找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個派出所，尋那穿白衣的人打聽路程。
“紅旗縣？紅旗縣？噢，我想起來了，就是原來的芽山縣。不遠不遠，挨著咱這邊呢。同誌，你往那邊……”老公安認真地指著路。
等蘇淮走了之後，那個老公安還不停地搖頭，“好好的名字，非特麼跟著風改。就是因為這樣的地名，辦個案子我們跑了多少冤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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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衛公社裡的第一主任，認真地看著蘇淮的介紹信。
“同誌，你就是蘇淮同誌？”
“對。”
“你來自湖城大學？”
“對。”
“你到我們公社的公乾，是不是關於我們推薦的工農兵大學生？快請坐，快請坐。這一路過來累壞了吧。這眼看著要中午了，咱們一起出去吃個飯？”這位第一主任滿臉堆的都是笑。
他的熱情，超過了蘇淮的想象。本來蘇淮以為自己過來是求人，現在看著人家這副模樣，好像是在求自己。
“飯就不吃了吧。”
“這怎麼行呢。你遠道而來，飯還是要吃的。”
“我的行程安排得很緊，在你這邊通報完情況之後，下午我還想……”
“欸，小蘇同誌，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人是鐵飯是鋼，冇有個好身體，咱們怎麼好好搞革命呢。這樣，我現在就叫人去安排。你稍等一下。”
蘇淮看著這個第一主任的行為，頗有些奇怪，略一沉吟，他便猜出來對方可能對自己有所求。
這可怎麼辦？自己是打著公家的旗號，過來辦自己私事的。
公家旗號……對了，這虎皮很嚇人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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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工作餐很豐盛，桌子上差點擺不下。第一主任領著第二主任、第三主任，還有幾個副主任，一起陪著蘇淮，認真地吃吃喝喝。期間隻聊人文風俗。
下午，蘇淮還在三個正主任的陪同下，一起參觀了公社裡那唯一的中學。並且做了一段不算多簡短的簡短講話。
期間，蘇淮又被主任、校長們安排見了幾個學生，據他們說，都是政治很過硬，品行很端正的好學生。
不過蘇淮從這些人身上看出來很多的東西。大多數人身上都有些官氣、歪氣。不用問了，這裡麵的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蘇淮此時也就徹底明白，公社乾部對自己有什麼樣的請求。他的心態就更穩了，拿出前世上位人的架式，和幾位主任周旋了一番。
回到公社的會議室裡，蘇淮表情很嚴肅地對三個正主任說道：
“諸位有什麼要求，我也能猜出個大概。”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年年我們公社分到的名額就那麼一兩個。可是今年的確有幾個好苗子，我們正為這件事情發愁呢。結果蘇同誌您就來了。你看……你們學校今年能不能給我們公社特批……”
第一主任衝著蘇淮連連點頭，並一再懇求。
“不能。”蘇淮很嚴正地拒絕了。
“啊？”
“而且，今天我們學校不會給你們縣，甚至不會給你們市任何一個名額。因為你們公社推薦的學生，有很嚴重的問題。”
“啊？！”幾個主任都驚呼了出來。
他們在心裡這個恨呀。到底是特麼的誰！看我不弄死你，連你們家都得一起吃瓜落。等著我的。
“蘇同誌，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下具體情況？有過就改，這一直是我們領導班子的行事作風。對待犯了錯誤的同誌，總得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吧。”
第一主任完全有點懵，他這算是在央求。
蘇淮也看得出來，這幾位主任現在的狀態都差不多，完全都處於無腦狀態，冇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冒充。
也就是這樣的人，改開之後，被所謂的外商，一騙一個準。騙走了無數老百姓的血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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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又稍稍演了一會戲，然後纔對幾個主任說道：
“我本來過來就是想通知一下你們的。下午我原本是要去衛紅大隊，去當地調查一些情況的。結果你們的熱情，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
“這個簡單，你要瞭解什麼情況，我現在就通知衛紅大隊的支書、大隊長、婦女主任、村委委員們一起過來，咱們一起當麵瞭解清楚情況。蘇同誌，你看這樣行不行？”
“……”蘇淮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然後裝作很無奈地點了點頭，“現在看來，也隻能這樣了。不過還請抓緊時間。”
“好，不知道蘇同誌這次要瞭解哪個人的情況？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房新民，紅旗縣紅衛公社衛紅大隊推薦的大學生。他在衛紅大隊裡，和知青非婚生子，而且對這女子始亂終棄，又在學校裡欺騙彆的女生感情，被老師勸阻時，毆打老師，致使那老師的腿骨骨折。”
“啊？！老張，你是主抓咱們公社教育的，那個房新民你一定有印象吧。”第一主任直接問責了。
“主任，現在不是討論責任的時候，還請抓緊通知衛紅大隊的人過來吧。咱們一起瞭解一下情況。”蘇淮眼看著事情很容易辦成，略有點心急了。
“好，好，老張，你趕緊去打電話通知人。我記得他們大隊是通了電話的。”
“是，是，是，我現在就去。”姓張的第三主任，頭上已經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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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紅大隊來的人，一開始還想掩蓋些什麼，但是聽到蘇淮提到了黃紅梅以及她的孩子之後，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你們不僅冇保護好一個女人還有她的孩子，致使她跑到我們學校告狀訴苦，這本來影響就很不好了。你們現在還想隱瞞，這樣的事情是你們能隱瞞得住的嘛！你知道你們的這種行為，會給你們公社，給你們的縣，給你們的市，帶來多不好的影響嗎？！”蘇淮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大發著雷霆。
“你看你們是什麼樣子，你們是如何做好工作的！你，作為支書，你就是這樣起領導帶頭作用的？……”第一主任指著支書就開始追責大罵。
有些人就是賤骨頭，被打了被罵了之後，他們才說真話。衛紅大隊的婦女主任先開了口，講著房新民和黃紅梅在村裡的實際情況。在她講述的過程中，其他人為了在主任麵前好好表現，紛紛插嘴補充著情況。
很快事情就脈絡清晰地展現在了眾人的麵前。那個房新民真做出了未婚先孕、始亂終棄的事情。
蘇淮對於這樣的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他表情嚴肅地對眾人說道：
“房新民的態度非常惡劣，而且影響非常壞。所以我需要你們把剛纔所講的一切，都落到文字上，我要帶回去做為材料存檔。”
“好，好，好，我讓他們現在就寫。然後蓋上他們大隊的公章，我們公社裡也加蓋上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