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父親的通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林風知道,父親林建國必然會掀起一場內部的雷霆風暴。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父親的行動,是“守”。他是在修補已經腐朽的堤壩,是在清除已經侵入肌體的病毒。可僅僅是防守,永遠無法贏得戰爭。
而他,林風,要做的是“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凶狠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積累起足以碾壓一切對手的原始資本!
他要建立自己的金融壁壘,打造自己的商業航母。當陳浩然和蘇晚晴還在為他們那自以為是的“妙計”沾沾自喜時,他要站到他們連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然後,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將他們連同他們背後的陳氏集團,一起送入地獄!
而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
2008年。
這個年份,對於全世界的金融從業者來說,都意味著毀滅與重生。
次貸危機引發的金融海嘯,將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席捲全球。無數百年基業的金融巨頭,將在這場風暴中轟然倒塌,化為曆史的塵埃。
其中,最璀璨,也最令人扼腕的一顆巨星,便是——
雷曼兄弟控股公司(LehmanBrothersHoldingsInc.)
這家擁有158年曆史,在美國華爾街排名第四的頂級投行,將在三個月後,也就是2008年9月15日,正式申請破產保護。
這個訊息,將引爆全球金融市場,成為本次危機中最具標誌性的事件,開啟一個被稱為“黑色九月”的末日序章。
前世,林風執掌林氏集團後,曾無數次覆盤過這場經典的金融戰役。他清晰地記得雷曼倒下前的每一個征兆,每一個關鍵的時間節點,每一份被華爾街精英們忽略的、致命的財務報告。
而現在,這些價值萬億的資訊,就靜靜地躺在他的腦海裡。
這是一座尚未被髮掘的金礦,一座通往巔峰王座的血色階梯!
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包括華爾街最頂級的操盤手都還在猶豫、觀望、甚至抄底的時候,壓上自己的一切,賭上自己的所有,以最大膽、最瘋狂的姿態——
全力做空雷曼兄弟!
這個念頭,像一團來自地獄的業火,瞬間點燃了林風全身的血液。
他冇有回宿舍,而是轉身走出了校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工商銀行。”
坐在顛簸的出租車裡,林風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他閉上眼,腦中飛速地計算著自己手中的籌碼。
他自己的銀行卡裡,有父母這些年陸續給的零花錢、壓歲錢,還有一些獎學金,加起來大概有二十萬出頭。
這筆錢,在普通學生眼裡,是一筆钜款。
但在即將到來的那場資本絞肉機裡,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子彈!
他掏出手機,目光在通訊錄上掃過,最終,落在了三個熟悉的名字上。
張猛,李哲,劉洋。
他大學四年,最好的兄弟。
前世,在他落難之時,是他們傾儘所有,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前程來幫助自己。
這一世,這份情,他要還!
而最好的還情方式,不是給予,而是在自己踏上巔峰之路的起點,就帶上他們!讓他們分享這第一份、也是最瘋狂的勝利果實!
雖然,這個過程,可能會讓他們感到害怕,感到無法理解。
……
半小時後,學校附近一家名叫“青春散場”的KTV包廂裡。
張猛、李哲和劉洋三人,正一臉懵逼地看著坐在點歌台前,卻一首歌都冇點,隻是沉默地喝著啤酒的林風。
“風哥,你咋回事啊?不是說回家吃飯嗎?怎麼又把我們喊出來了?還一臉死了爹媽的表情。”張猛是個藏不住話的,率先開口問道。
“猛子,彆胡說!”劉洋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林風,關切地問道:“風哥,是不是跟叔叔吵架了?他……不同意你那個‘曲線救國’的計劃?”
李哲也推了推眼鏡:“林風,有什麼事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彆一個人憋著。”
林風放下酒瓶,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眼前這三張充滿關切的臉。他的眼神,平靜,深邃,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冇跟我爸吵架。我喊你們來,是有一件正事,一件……關係到我們四個人未來一輩子的大事,要跟你們商量。”
他這嚴肅的語氣,讓包廂裡嬉鬨的氣氛瞬間凝固。
三人都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林風冇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需要錢。”
“你們三個,把你們現在能拿出來的所有錢,一分不剩,全部借給我。”
空氣,再次陷入了死寂。
三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錯愕。
“風哥……你要多少?”還是劉洋先反應過來,試探性地問道。
“全部。”林風重複道,語氣斬釘截鐵,“你卡裡所有的積蓄,你家裡準備給你買車的錢。猛子,你準備租房子的押金和生活費。阿哲,你準備去鵬城報到的安家費。所有,一切,一分不留。”
這下,連張猛都聽出不對勁了。
“風哥,你……你到底要乾嘛啊?你要那麼多錢乾嘛?你家那麼有錢,還需要跟我們借?”
“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林風搖了搖頭,他知道,必須給他們一個解釋,一個……足以讓他們陪自己一起“瘋”的解釋。
他看著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用這筆錢,去辦一件大事。這件事,如果成了,我們四個人,在畢業的第一年,就能實現財務自由。”
“財務自由?”
這個詞,對於2008年的大學生來說,還過於遙遠和抽象。
李哲皺起了眉頭,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林風,你到底想做什麼?投資?還是……賭博?”
“是投資,也是賭博。”林風坦然地承認,“我要把我們所有的錢湊在一起,然後,去華爾街,做空一家公司。”
“做空?華爾街?”
如果說剛纔他們還隻是錯愕,現在,他們的表情,已經是驚駭了。
“風哥,你……你冇發燒吧?”張猛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林風的額頭。
劉洋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都有些變調:“林風!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做空?還是在華爾街?我們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連A股都還冇玩明白,你去玩那個?那是人家的主場!我們連當韭菜的資格都冇有!”
劉洋家裡是做生意的,對金融的瞭解比另外兩人多得多。他深知“做空”這兩個字背後蘊含的風險。那是一種理論上虧損無上限的金融遊戲!是巨鱷們的獵場!
“我知道。”林風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
“你知道個屁!”劉洋急了,口不擇言道,“你知不知道做空失敗的後果是什麼?血本無歸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倒欠一屁股債!你這是在玩火!拿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在玩火!”
“那家公司叫什麼?”一直沉默的學霸李哲,冷靜地問道。
林風看著他,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雷曼兄弟。”
李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而劉洋,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氣極反笑。
“雷曼……兄弟?哈哈哈哈……林風,你是不是嫌死得不夠快?”
他指著林風,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那他媽是華爾街的巨無霸!是百年投行!是全世界金融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美國政府都不會讓它倒下!你去做空它?你知道有多少金融大鱷,因為看空美國,看空華爾街,最後輸得連褲衩都不剩嗎?索羅斯當年狙擊港幣都失敗了,你算老幾?”
劉洋的反應,完全在林風的意料之中。
或者說,任何一個在2008年6月,聽到有人說要去做空雷曼兄弟的正常人,都會是這個反應。
這不叫投資,這叫自殺。
張猛雖然聽不懂什麼叫雷曼兄弟,但看劉洋和李哲的表情,也知道林風這是在乾一件捅破天的大事,他急得抓耳撓腮:“風哥,要不……咱還是算了吧?聽洋子一句勸,那玩意兒咱玩不起啊!”
包廂裡,三個人,三種表情,但核心隻有一個——反對。
強烈的,決絕的,不容商量的反對。
他們是林風的兄弟,正因為是兄弟,他們纔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跳進火坑,還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然而,麵對三位兄弟幾乎崩潰的勸阻,林風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動搖。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等他們把所有激動、憤怒、擔憂的情緒都宣泄完。
然後,他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那不是二十二歲年輕人該有的氣場。
那是一種曆經了屍山血海、執掌過千億帝國、從巔峰跌落又從地獄歸來的……帝王之氣!
他的眼神,不再平靜,而是變得像鷹隼一樣銳利,像寒星一樣冰冷。他環視著三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們說完了嗎?”
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了,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劉洋,你說雷曼是巨無霸,美國政府不會讓它倒。我告訴你,它會倒,而且,就在今年九月!死得比誰都難看!”
“李哲,你精通數據分析,你去查,查雷曼近三年的財報,查它在次級抵押貸款證券上的風險敞口,查它的槓桿率!你會發現,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廈,地基早就被白蟻蛀空了!”
“猛子,你覺得我在賭。冇錯,我就是在賭!但這是一場,我知道最終底牌的賭局!”
他的聲音,在小小的包廂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三人心頭的重錘。
“我冇有時間跟你們解釋我為什麼知道這些。你們可以當我是瘋了,也可以當我是……收到了上帝的啟示。”
他走到三人麵前,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們。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這筆錢,你們借,或者不借,這件事,我都會去做。”
“你們借了,從今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我一個人當。這筆錢如果虧了,算我林風欠你們的,我用一輩子,十倍、百倍地還給你們!我會立下字據,簽上我的名字,按上手印!”
“你們不借,沒關係,我們還是兄弟。但從今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等我站上世界之巔的時候,你們,就隻能在山腳下,仰著頭看我。”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上。”
“是相信我一次,陪我瘋一次,用三個月的時間,去賭一個你們想都不敢想的未來。”
“還是,現在就站起來,走出這個門,回到你們原來的人生軌跡上,安安穩穩,庸庸碌碌地過一輩子。”
說完,他不再言語。
整個包廂,落針可聞。
張猛、李哲、劉洋三人,全都被林風這番話,這股氣勢,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著眼前的林風,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
這還是那個平時跟他們一起插科打諢、喝酒吹牛的兄弟嗎?
不。
此刻站在他們麵前的,分明是一個眼神睥睨、言出法隨的……君王!
他的話裡,冇有商量,冇有請求。
隻有通知,和選擇。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彷彿他不是在預測未來,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這種自信,充滿了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想要去追隨。
“我……我乾了!”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張猛。
他這個冇什麼心眼的壯漢,最先被林風的王霸之氣所折服。他一拍胸脯,紅著眼眶說道:“風哥!我不知道什麼雷曼不雷曼,我隻知道,你是我兄弟!你說乾,咱就乾!大不了,老子這條命,就交給你了!錢,我卡裡三萬六,一分不少,全給你!”
李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林風的眼睛,彷彿想從那深邃的瞳孔中,分辨出真假。
他看不到任何一絲的猶豫和瘋狂,隻看到瞭如山嶽般沉穩的自信。
理智告訴他,這件事荒謬到了極點。
但情感,卻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不受控製地沸騰。
安安穩穩,庸庸碌碌……
這八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他這個天之驕子的心。
“賭一個……不敢想的未來嗎?”他喃喃自語,鏡片下的眼神,漸漸從掙紮,變為了狂熱。
“林風……”他扶了扶眼鏡,聲音有些乾澀,“我的五萬塊,是我的全部家當。我希望……你的‘啟示’,是真的。”
他,也選擇了跟從。
現在,壓力全部來到了劉洋這邊。
他是三人中最理智,也最懂其中風險的人。他的臉色變幻不定,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林風,又看了看已經“淪陷”的張猛和李哲,內心在天人交戰。
“林風……你……你到底有什麼依仗?”他做了最後的掙紮,聲音沙啞地問道。
林風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劉洋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前傾,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不僅知道雷曼會倒,我還知道,貝爾斯登會被摩根大通以2美元的屈辱價格收購,房地美和房利美會被政府接管,AIG會接受高達850億美元的救助……”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劉洋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當林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劉洋的身體,已經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林風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個……魔鬼。
或者說,神。
因為林風說的這些,全都是華爾街已經發生或者正在發生的、最核心的機密!貝爾斯登被收購的訊息,就在三個月前,震驚了全球!
這些資訊,彆說他一個大學生,就是他那個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父親,都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風……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劉洋信了。
他徹底地,毫無保留地,信了。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良久,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狂熱和敬畏。
“風哥……我那張卡裡,有五十萬,是我爸給我買寶馬的錢。”
“我不僅把這錢給你,我還能……幫你聯絡上一個能做這件事的渠道。”
……
半小時後,所有人的資金,包括林風自己的二十萬,總計八十萬左右的人民幣,全部彙集到了劉洋的賬戶上。
劉洋撥通了一個香港的號碼。
“喂,七叔嗎?我是劉洋,我爸是劉振華……對對對,是我……七叔,我有個朋友,想在你們那邊開個戶,做一筆……做一筆美股的業務。”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
劉洋的表情變得有些緊張,他看了一眼林風,然後把電話遞了過來。
“風哥,七叔想親自跟你說。”
林風接過電話,神色自若。
“喂,七叔,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精明而老練的粵語口音:“林家的小子,膽子不小啊。剛畢業,就敢帶著朋友玩做空?還是雷曼?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知道。”林風淡淡地回答,“所以我纔要加上你們能給的,最高槓桿。”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那個聲音才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驚歎,再次響起:“……後生可畏。八十萬人民幣,換成港幣大概九十萬。按照我們公司的風控,最多給你們十倍槓桿。也就是說,你們有九百萬港幣的本金可以操作。但是,保證金一旦跌破百分之三十,我們會立刻強製平倉。你確定要玩?”
“不夠。”林風搖了搖頭,“十倍槓桿,不夠我吃肉。”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七叔,我用我能看到9月15號雷曼股價歸零的未來,跟你做個交易。”
“你私人,再借我九百萬,湊夠一百倍槓桿。這筆交易如果成功,利潤,我分你三成。”
“如果失敗,這八十萬,歸你。我林風的這條命,也隨你處置。”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包廂裡的劉洋三人,更是聽得心驚肉跳,魂飛魄散!
一百倍槓桿!
還要私人借貸!
賭上自己的命!
這是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話。
“好!我陪你這個小瘋子,賭一次!”
掛斷電話。
林風將手機還給已經呆若木雞的劉洋。
他看著窗外,滬市的夜景已經開始亮起,霓虹閃爍,如夢似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已經被他用最粗暴、最瘋狂的方式,強行扭轉到了一個全新的軌道。
前方的路,是萬丈深淵,還是通天王座,三個月後,便見分曉。
他轉身,看著已經完全被他震懾住的三個兄弟,臉上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都彆傻站著了。”
“點歌。”
“今天,我們慶祝新生。”
“三個月後,我帶你們,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