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蛆
溫婉曾經對我說,希望我永遠開心快樂,希望我臉上永遠掛著笑容,笑到冇了牙齒。
原本,這個手偶是擺在桌子上的,每一次看到這個手偶,無論心情再不好,我都會開心一笑。
不過,孫菊來了之後,將這個手偶收進了抽屜裡,也讓我剛纔收拾東西的時候冇留意給落下了。
我接過了那個手偶,心中好痛!
溫婉,溫婉,你就這樣死了?
前幾天,也是這個時候,我親眼看著溫婉從樓上跳了下去,那是十二層樓啊。
血花四濺的場景在我腦海裡反覆出現,我握著那個手偶,整個人都無法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就算有了老張五十年的人生曆煉,但這一刻,我依舊控製不住心中的痛苦!
“海哥,你,你冇事兒吧?”
孫菊趕緊問我道。
“冇事。”我勉強笑笑,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
瑪德,真該死,居然一瞬間動了情緒,被孫菊看到了,做為一個官場老油條,這實在不應該。
“這個小手偶很精緻啊,好像有著特殊的喻意。”
孫菊就笑著彷彿很隨意地問道,不過我眼神瞥去,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一閃,這話術,很厲害啊,有意無意地打探我內心深處的東西。
我心下一驚,這個女孩子,很不簡單啊。
微微一笑,我岔開了話題,“孫菊,聽趙部長和王科長說,你能力很強,未來很有機會留在部裡,真有那麼一天,你一定好好地感謝趙部長和王科長啊。”
我這也是在套她的話。
冇想到,孫菊雲淡風輕地一笑道,“隻是借調而已,況且,部裡現在冇有多餘的空編,冇準兒過幾天就像秋莉姐一樣還得回去呢。
不過,無論在哪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領導和同事的認可,也是我最大的榮幸。”
“嗬”,我驚訝地望著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啊,相當的有水平,這種智慧和情商,很了不得啊。
一般的人,剛剛走步,哪裡有這樣高基礎的官場情智?
這玩意單靠自悟是冇用的,必須要靠時間去打磨。
孫菊才二十歲出頭,哪裡有機會打磨這個?
那她背後必有高人指點,並且還得是自幼薰陶。因為她說得這樣自然流暢,觀察這樣細緻入微,絕對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再結合剛纔流暢自如的前踞後恭,還有那種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我直接判定,孫菊的家裡應該不普通——普通人家,是絕對教不出這樣的孩子來的。
“說得好,我相信,你肯定能留在部裡,並且以後肯定還會有大發展。”
我深深地望了孫菊一眼,微笑道。
對於這樣有可能背景雄厚的人,能不得罪就彆得罪,要不然的話,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對你下套使絆子的,犯不上。
機關裡,給自己多栽花少種刺,總冇錯。
“那就謝謝海哥的吉言了。”
孫菊笑道。
“你一定有大發展的。”
我頗有深意地再次強調道,然後,我就向外走去。
可剛到門口,我就看見,王有誌就從走廊那邊走了過來,而我辦公室門口處,吳珊珊的背影剛剛消失在那裡。
如果不留意的話,頂多就是覺得王有誌路過我屋而已。
但我卻敏銳地感覺到了,應該是王有誌趁著我不在辦公室,去找吳珊珊說話了,現在他隻不過是剛回來而已。
想到這裡,我突然間又想起了剛纔孫菊突然間叫住我的事情,心中頓時恍然大悟,靠,搞了半天,是孫菊給王有誌打掩護呢?
就怕我回去辦公室撞見他跟吳珊珊說話,比較尷尬?
不過,也不得不說,孫菊的這種反應速度也是冇誰了,拋開事實不談,乾得漂亮!
但孫菊終究還是年輕啊,越是這樣,越暴露了王有誌去我辦公室跟吳珊珊說話,恐怕冇憋什麼好屁——當然,這是在我發現了王有誌去了我辦公室的前題下。
但,孫菊是怎麼發現這麼多細節並且猜到王有誌的企圖甚至瞬間做出這樣的反應的?可以肯定的是,王有誌絕對不會跟她說什麼!
我突然間心頭輕寒了一下,這個女人,真的不簡單啊!
我並冇有回頭看孫菊,但我能感覺得到,她的眼神一直在盯著我。
心下間輕哼了一聲,我繼續向前走,與王有誌走了個對麵。
“王哥。”我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跟王有誌打招呼道。
王有誌微笑點頭,很親熱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好好乾!”
“謝謝王哥的鼓勵。”我與他相視一笑,我若無其事,可是他卻眼神躲閃,這也讓我愈發肯定,瑪德,這貨,搞不好就是找吳珊珊下蛆去了,挑撥我跟吳珊珊的關係。
再結合之前趙慶豐說過的,要我大膽地跟人乾架,啥都彆隱,不要再被人欺負、更不要害怕,想一想王有誌剛纔的舉動,我更有加有理由相信,趙慶豐和王有誌恐怕已經形成了默契,一個做我的“思想工作”,一個給我挖坑種刺,兩下相合,從思想貫通到付諸行動,就是希望我跟誰乾起來。
要是跟吳珊珊能吵起來,那當然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並且有可能還會鬨到謝青瑩那裡去,也相當於打了謝青瑩的臉,甚至讓謝青瑩對我懷怒於心!
到時候,這一通亂官司,就足夠我喝上一壺的。
“真特麼陰!”
我想通了這裡麵的關鍵之處,邊往回走邊暗罵道。
我冇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下樓去買包煙,藉著這個時間,想好對策,要不然,現在就回辦公室麵對吳珊珊,氣氛肯定會有些微妙的尷尬!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還在思考,如果王有誌真給吳珊珊下蛆了,能下什麼蛆來挑撥我們?
畢竟,吳珊珊和我之間相當於科室共處第一天,以前也冇有什麼交集,頂多就是照麵的時候打個招呼而已,根本冇有任何矛盾。
正當我思考這件事情的時候,就看見對麵走過一個人,那是區委辦新提拔起來的一個副主任,叫王玉成。
我趕緊打招呼,“王主任。”
因為相互間都熟悉,王玉成就笑著向我點了點頭。
當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腦子裡突然間就是靈光一現,“新提拔,新提拔……唔,文教科的老科長新提拔走了,按照道理來講,吳珊珊應該順理成章地接任文教科長了。
可是,現在這麼一搞,我風頭正勁,會不會讓吳珊珊產生什麼誤會,以為我跟她來爭文教科長這個位置來了?
若真是這樣,那,王有誌會不會以這個為突破口,讓吳珊珊對我產生怨隙?讓吳珊珊針對我?”
瞬間,我心頭雪亮。好像,應該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