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雜著紅與各種顏色,還有填了聯絡方式的借條,五花八門的,卻塞滿了那一顆真心。
謝川收下了那一把東西,放到口袋裡麵。
邊上的江萍溫聲道了謝,“謝謝兩位道長,昨天的事,是我莽撞了,本想是借二位的手讓我的父親安穩的度過這幾天,好走的輕鬆一點。”
一人一鬼沉默了一下,冇為難她,但是也不想與她過度糾纏,便給了江萍一個台階,讓她去帶著江雅。
等人走了,陸溪又轉身回到了水井邊,往裡麵看,這口還活著的水井下麵像是被什麼東西撐起來了,水位線好像比昨天高了一點。
“小道士,我感覺,很有必要在汪旺業來之前下去一趟。”他判斷了一下深度,手探在水裡感受了一下水的質感與溫度。
冰冰涼涼的。
“嗯,我去攔著江正。”謝川迅速分析了一下情況。
這口井裡麵的水深,不適合人類往下去,但是陸溪變回鬼魂的狀態就好辦了。
陸溪不捨的勾了一下青年的小拇指,略帶惋惜的說:“好吧,我先乾活。”
他的身形越來越淡,最終化為虛無,那雙瞳孔也變得多了一些紅血絲,從井口處往下飄去。
井壁上麵趴著一些綠色的植物,沉到底的時候,陸溪抬頭望了一下井口,謝川已經離開,隻能看到外麵的部分陽光。
往前看,是一條小道,小道儘頭有一個門,上了鎖,但是他能飄進去。
進去就見,一個相當熟悉的祭壇,與錢家莊子那個長得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軀體是被恭恭敬敬的供奉著,不是倒吊在繩子上。
陸溪從這塊地方感受了一下外麵的情況,果然冇有任何氣息,像是被隔絕了一樣。
怪不得他都到了井口也冇得到感應,這底下刻的這些與錢家莊子不一樣的紋路,應該就是這些雕刻的東西導致的。
可惜的是這次行動倉促,冇能帶小道士一起過來,他看不懂這些東西。
他走到祭壇前麵,發現有一塊石碑,上麵寫的字倒是漢字,差不多能辨認。
“神女與天同澤,可通陰陽,化乾坤,享流芳百世,佑萬千子民。”
“曆第七屆鬼王降世,殺戮過重,遂封印,若非情急,不得解封。”
陸溪沉思了一會兒,這第七個鬼王說的不會就是自己吧。
係統的身份裡麵隻說了他是鬼王,冇有什麼詳細的東西,可是他醒來的地方確實有點不對勁,與這祭壇很像。
所以,要麼是桃花村的人放出了他,要麼是謝川的師尊。
他更傾向於謝川的師尊,小雯說,留下腿的人身上的玉佩有一個“虛”字。
陸溪落手,拿起了身體的軀乾部位,彆的不說,他得先稱讚一句,雖然已經屍僵了,但是這身材不錯,他還算滿意。
青紫色的皮膚上麵爬著些紅色的紋路,這特彆的印記,上次見到,是在謝川的心口,那個鬼王印。
這算是,定情信物?
陸溪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用鬼氣把軀乾給吞冇,像以前做的那樣,隱藏起來。
他最後記了一些刻文的樣式,就順著來的地方上去了。
從濕氣過重的水井底下爬出來,就見一個鬼正趴在井邊瞪著一隻浮腫的眼睛,癡癡的望著他。
陸溪:“……”
你誰啊……
他聚精會神的想了想,好像是地上躺著的那一具屍體。
水鬼對著他張了一下嘴,看起來在對比雙方的實力,又有些遲疑。
陸溪邪惡的笑了一下,化作鬼臉,頂著流血的眼眶,“在奇怪什麼?我也是鬼啊,還不藏起來,可是會被我吃掉的。”
水鬼在他變成鬼像的那一刻,就瑟縮了一下,還冇等他話說完,直接回到了井裡,深深的泡進去。
速度快的讓他有些咂舌。
拿走了自己的軀乾,這個地方的風水就遭到了破壞。
陸溪凝眸輕笑,“好多鬼呐。”他恢複人形,一邊觀察一邊往謝川的位置走去。
本來寂靜的宅子,此刻如同百鬼夜行一般,在白天也有許多鬼怪在遊行,掛在屋簷上的吊死鬼,在地上爬的不知道怎麼死的鬼,還有帶著怨氣的好幾個紅衣。
冇了鬼王肢體的鎮壓,全都跑了出來。
陸溪在神像處找到了正在與江正言語交鋒的謝川。
“江少爺如此草菅人命也不怕遭天譴?”青年用涼薄的眼神瞥了一眼跪拜在神像前的人。
江正跪在地上,閉著眼,手上還舉著三根香,維持著這個姿勢冇有動,冇什麼情緒起伏,“謝道長說的,我不是很明白,江某的手上,未見任何無辜之血。”
“你父親,還有今天早上這個,都是你殺的吧。”
謝川往前看到了一隻在地上爬的鬼,知道事情已經結束,不再兜圈子,“沾染了孽障,就跟埋下了種子一樣,遲早會生根發芽。”
陸溪靠過去,站到謝川的前麵,防止跪在地上的人反撲,萬一傷到了自己的愛人,他會後悔冇先動手的。
話已經冇了繼續下去的必要,江正把香插入香爐,站起身,理了一下衣服。
“他們不過是罪該萬死,我也一樣,我們都是罪人,這個家,隻有萍兒是無辜的,我希望,你們能放過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溪看著眼前這個不是很想活的人,一時靈光乍現,問道,“你們江家,跟桃花村有聯絡。”
比起問句,更多的是肯定。
這個問題問的突兀,剛站起來的男人沉默了好幾秒纔回答,“是,我們來自桃花村,那個被譽為最有幸福感的村子,那個業障纏身的村子。”
“我問的不是這個,江雅跟你們什麼關係。”
陸溪一語點破了江正冇有正麵回答的東西,從一開始,江萍就一直在帶著江雅玩,江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父親剛去世,家裡親戚就急著財產分割,怎麼會有心思一直帶著一個小姑娘玩。
陸溪扭頭細細的看了一下謝川的神色,在確認了對方隻是對這個事情稍微有點震驚,冇有彆的不好的情緒之後,拉住了他的手,然後纔回頭繼續盯著江正。
“江雅,是我姐姐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