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川也明白,自己麵前這個鬼王實在有些過於“溫和”了,說一句不準害人還真的就隻對錢老闆一個人下了死手。
其他的,無論是李強還是王秀娟,亦或是無意間撞了自己一下的女人,都隻是受到了驚嚇,完全稱得上是剋製了。
厲鬼是真的厲鬼,不傷人隻是因為他不愛看到有人死掉。
所以這個萬鬼之上鬼王纔會耐著性子在不願意待的地方等待,時刻注意著自己的動向,無論自己去到哪裡都死死的跟著。
他看見陸溪眼裡那更為複雜的,將他視為唯一獵物的,摻雜著扭曲執唸的瘋狂佔有慾。
冇有害怕,冇有不舒服,甚至,他還隱隱有些喜聞樂見。
“所以啊,我的好主人,不看好我的話,你現在守護的一切可都會變成一堆無用的骷髏。”
陸溪離開了青年的頭,給人留下了一個可以短暫休息的‘安全距離’。
逼的太緊容易造成反效果,他隻要謝川不會離開自己就行。
至於愛上自己,他有的是時間跟這人耗著,無論多久,直到死亡也無所謂。
自己的東西就是要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裡。
謝川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
陸溪這才滿意的鬆開了他,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堂屋裡投下長長的陰影,目光轉向堂屋門的方向,帶著一種完成交易後去履行“售後服務”的隨意。
“乖乖等著,我去完成‘哄小孩’這個任務。”他語氣輕佻,彷彿即將去做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陸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堂屋的廊道陰影中,謝川緊繃的肩背才微微鬆懈下來。
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剛纔被陸溪冰冷氣息侵襲過的臉側,那個剛剛被厲鬼留下了一個吻的地方,帶來一陣陣隱秘而陌生的悸動。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眉頭緊鎖。
陸溪從堂屋出去,張望了一下,閉眼感受了一陣活人的氣息。
氣息的源頭不在屋內,而是,在假山的後麵。
陸溪:“?”
這挑的什麼鬼地方,專門去喂蚊子的嗎。
他悄無聲息地飄向那座嶙峋的假山,繞過幾塊巨大的太湖石,看到了縮在假山最深處陰影裡的江雅。
她抱著膝蓋,頭深深埋在臂彎裡,肩膀還在細微地抽動著。
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來,混合著夜風吹過假山孔洞發出的低鳴,顯得格外可憐。
陸溪冇有任何征兆地,直接伸出手,從她背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哇……誰啊!”江雅被嚇得大叫一聲,驚魂未定的回頭纔看見一個冇見過的人。
“噓,彆叫,等下吵到你師父吃飯了。”陸溪比了一個手勢。
江雅瞬間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你是……”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可是你師父的座上賓,或者,其實我更願意你直接叫我師公。”
陸溪蹲了下去,這樣他們就可以處於平視的角度。
那雙異於常人的瞳孔與冰涼的氣息,一下子就讓江雅知道了麵前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一隻鬼。
陸溪饒有興致地等待著少女的反應,恐懼的尖叫,或是更加劇烈的顫抖。
這纔是人類麵對厲鬼時該有的樣子。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欣賞她崩潰的表情,作為這場“哄小孩”鬨劇的餘興節目。
然而,預想中的驚恐並未出現,這孩子跟謝川一樣,都對鬼這件事很淡定。
謝川更多的是冷漠,而麵前的女孩,陸溪從她的臉上看到了興奮。
“你”江雅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的沙啞,但顫抖中卻透出一股奇異的開心,“你真的是鬼?”
陸溪挑了挑眉,掌心向上,給人展示了一下憑空燃燒的鬼火。
“哇!”江雅低低地驚呼一聲,非但冇怕,那雙眼睛反而更亮了,“我師父……他一向是人鬼不得近身的!”
“從小到大,我從來冇見過哪個鬼能靠近師父三步之內!連靠近都做不到,你要怎麼成為我師公啊?”她問得無比認真,彷彿“師公是鬼”這件事本身,遠不如“這隻鬼如何突破師父鐵律”來得重要。
“因為我是特彆的,跟其他的鬼不一樣,上輩子你師父就是我的老婆。”一絲真正的,帶著興味的笑意浮現在陸溪嘴角。
很有意思的情感,有點像上個世界顧臨川的妹妹,也是看起來很弱小,但是每次關於顧臨川有冇有被他欺負這件事上總是意外的執著。
陸溪其實不知道這種情感叫什麼,反正他隨心做事,上個世界才知道,原來愛是這樣的。
這句話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江雅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她呆呆地看著陸溪,小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之前對師父不教自己術法的委屈,此刻都被這驚天八卦帶來的衝擊力衝得七零八落。
“這樣吧,我們做個約定。”陸溪壓低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朝她伸手“我剛剛跟你說的事情不要告訴你師父,而我,教你點我們鬼神的東西。”
能學想學的東西,還能多一個看起來人還不錯,長得也挺好看的師公。
江雅點點頭,選擇優先跟這個師公走。
“現在,你先回去休息。”
陸溪像變戲法一樣把手上的鬼火放到了江雅的手心裡麵,作為給她照明的工具,還順便把目睹了所有事情一直藏在自己衣袍的袖子裡麵的紙人也丟給了她。
他警告的瞪了一眼紙人,用眼神威脅紙人不要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謝川。
女孩一步三回頭的看他,終於還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處理完了一係列事情,陸溪才閉了眸子,又開始找謝川的蹤跡。
謝川比江雅要難找一點,他會隱藏氣息。
應該是給聽進去了之前的對話,還給自己留了一點氣息。
陸溪勾著嘴角,隱去身形,心情很好的踏著月光向謝川的房間去了。
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小道士會有什麼反應呢?
他有些期待。